“不!”
“不要!”
“大將軍住手,大將軍住手啊!”
眼見蘇曜手起刀落,斬殺耿武,沮授雙目通紅,不顧身邊親衛阻攔,瘋了似的朝著蘇曜衝去,欲拚死一搏。
然而,見來人是個儒袍書生,蘇曜都懶得理他,頭也不回的去尋找其他身穿閃亮鎧甲的高價值目標。
漢騎們隨著蘇曜蘇曜的腳步,蜂擁而來,呼嘯而過。
耿武中軍的高級將領和謀士們在鐵騎踐踏下是死傷慘重,十不存一,沮授也在亂軍中倒地,人事不省。
就這樣,蘇曜鐵騎再次透陣而過,第二次衝鋒就斬殺了敵軍大將,給敵軍造成了近兩千餘的傷亡,整個大陣亂做一團,幾不可挽回。
而第三次,蘇曜再次回馬衝過,這一次衝的就更加輕鬆,完全是無人能擋,全無抵抗。
耿武中軍大陣全麵潰敗,帥旗傾倒,主帥戰死,中高級將領死傷狼藉,幾乎所有人都在棄甲而逃,沒人再敢回頭去看蘇曜一眼。
此時,戰場另一側的張郃和麹義見蘇曜成功衝垮了耿武的中軍,士氣大振,紛紛對麵前程奐的鐵衛大陣發起陣陣猛攻。
而程奐則是麵色如土,看著破陣後在己方大陣中追亡逐北的蘇曜那是束手無策。
本來,他看到蘇曜反身去打中軍,還想要上前接應,內外夾擊一下。
結果,中軍的潰敗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自己鐵衛本就移動緩慢,又要保持陣型嚴整,還沒抵達位置,中軍就被蘇曜打了個對穿。
然後,第二波下來帥旗直接就倒了。
這一下,程奐和他的兵士們算是全都傻眼。
中軍既敗,他們就成了這戰場上的孤舟,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於是乎,程奐也不敢再拖延,而是趁著蘇曜踐踏中軍,無暇顧及他的時候,企圖指揮戰士們且戰且走,試圖脫離戰場,保住冀州軍這最後的精銳骨乾。
然而,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
就在程奐指揮鐵衛們戰略轉進的時候,逐漸的他發現隊伍的速度越來越慢
“怎麼回事?”
“姓蘇的不是沒過來嗎?”
“對付些亂軍,有必要這麼謹慎嗎?”
“速度快一點,抓緊撤離,晚了大家怕是都要玩完!”
程奐心急如焚,焦急的大喊,命令親兵去催促領隊的小校。
結果,得來的情報卻讓他大吃一驚。
“你說什麼?突然出現很多臂纏紅巾的人,拖延我大軍的腳步?”
“怎麼回事,這些人是哪裡冒出來的?”
“張郃他們不是在咱們屁股後麵嗎?!”
臂纏紅巾之人,正是那些叛亂者的統一打扮。
現實中的戰鬥相互間可沒有血條和姓名板,如果不做一個特彆的標誌區分,那誤傷就是在所難免。
張郃等人作此打扮程奐自是清楚明白的,而眼下突然又冒出一波人來,顯然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不是張將軍的人!”
“瞧模樣似乎是其他營所屬的兵士們。”
“他們混雜在潰兵中間,少則數十,多則上百,瞅準時機就突然發難,裹挾潰兵專往咱們行軍隊伍裡衝。”
“咱們本來就在和張將軍他們的叛軍作戰,又要驅趕潰兵,又要提防蘇曜。突然出來這麼些人來,偷雞摸狗,擾的大軍是不厭其煩啊。”
“更滲人的是他們還在那瞎喊,一個勁的造謠說長史死了,您也死了,我軍敗了什麼的,搞得人心惶惶,好多弟兄都開始動搖了!”
親兵滿臉焦急,聲音都帶著哭腔。
程奐隻覺一股氣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黑,險些從馬上栽落。
“這幫見風使舵的混蛋!我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程奐咬牙切齒。
造謠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真真假假的摻雜在一起的謠言。
中軍帥旗傾倒,大帥恐怕是已遭不測不假,但自己可還活的好好的呢。
若任由那些叛黨散布恐慌,他麾下這冀州軍最後的精銳必然也難逃土崩瓦解的命運。
於是乎,程奐穩了穩心神,猛地抽出腰間佩劍,高高舉起,厲聲喝道:
“弟兄們,莫要輕信謠言!程某在此,定不會讓那蘇賊得逞!”
為了辟謠,為了穩定軍心,程奐讓親兵高高舉著他的旗幟,隨他一起在隊伍中遊走,在將士們麵前親自露麵,鼓舞士氣。
不得不說這個行為確實有效的提振了士氣。
看到了自家主將的身影後,冀州鐵衛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原本混亂的步伐也逐漸整齊起來,他們重煥鬥誌,努力的驅趕騷擾的敵人,一心踏在回家的路上。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就是這樣,當披甲率達到一定程度,陣容完整的部隊幾乎不會出現什麼傷亡。
這也就出現了很多曆史上,兩支實力相當的軍隊其一場戰役綿延數月,平時裡雙方大戰一日,死傷總計才不過十餘人的情況。
在這個時代,對峙相持才是常態,大量傷亡都出現在陣型瓦解的潰逃階段。
而一旦打不出擊潰和圍殲,那麼戰爭就會遷延日久,統一的進程也將就此大大延後。
程奐打得便是這樣的主意。
他竭儘全力的要保持這支精銳骨乾的力量,隻要這些人還活著,那就是他們冀州軍日後東山再起的火種。
為此,他是賣力呐喊,鼓勁,一路奔馳,為將士們加油。
然而,他卻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竟是適得其反。
“小樣,跳的挺歡啊。”
不遠處,一雙眼睛已牢牢的將他鎖定。
不過,蘇曜並沒有立刻行動。
他先是將追擊逃敵的任務交給趙雲和典韋,同時派人趕往後方,通知曹操等人加快腳步,前來追剿殘敵。
然後蘇曜就單騎而走,與張郃等人一同,一路尾隨,不時騷擾衝殺一波,打的程奐焦頭爛額。
暮色將近。
他們來到了一座小山的腳下。
如今程奐的大軍身邊已沒有了潰兵的身影,隻有蘇曜與張郃麹義部的追兵仍在不依不饒的糾纏。
“穩住,穩住!”
“咱們有機會的,隻要堅持到晚上,進了山裡,咱們就有機會走脫了!”
沒錯,進山逃跑。
程奐自己很清楚,他帶的都是些重裝甲士,光靠且戰且走根本擺脫不了追兵的阻撓。
當體力耗儘的時候,他們的陣型總會鬆動,那時候麵對那尖刀般的騎兵,一切就都將完蛋。
不過,進了山就不一樣了。
趁著夜色掩護,山路騎兵難行,他們丟盔棄甲,化整為零,是有機會讓大部分人都跑回巨鹿的。
“不,你們沒機會了。”
就在他們麵前的山腳下麵,蘇曜發出了冷冷的笑聲。
眼見蘇曜橫刀立馬,還不待程奐思索是怎麼回事,突然間,蘇曜身後的山坡上,一個又一個白馬玄甲的騎士走了出來。
鐵甲重騎,堂堂登場!
這些人速度緩慢,沒趕上白天馳援,蘇曜後來乾脆大手一揮,讓他們守在這必經之路上。
此刻,他們居高臨下,如同一尊尊冷酷的戰神,沉默中帶著無儘的肅殺之氣,令人聞風喪膽。
“投降還是死,做出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