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若是親政了,大家夥的好日子,豈不是馬上就能來了?
趙煦從錢乙處,要來了這次體檢後的副本,細細的看了起來。
越看越歡喜。
因為,根據錢乙的體檢,他現在無論是呼吸還是心跳、脈搏、身高、體重,都已是和健康人的同齡人無二。
甚至,一些數據,比不少同齡人還要好!
上上輩子,因為童年的舊疾而早夭的陰霾,似乎正在遠離。
堅持下去,怎麼著,這一輩子的壽數也該與仁廟齊平,甚至超過仁廟的壽數,活到六十!
若能活過六十……
趙煦忍不住心潮澎湃,開始了幻想。
沒辦法!
六十歲,對文彥博這樣的長壽冠軍來說,隻是起點。
但對老趙家,卻是遙不可及的天花板!
太祖皇帝這樣的馬上天子,尚且未及六十而崩。
從太宗開始,趙官家們的身體就一代比一代拉胯。
趙煦上上輩子,更是英年早逝。
所以,沒有人比趙煦更重視養生和健康。
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他是可以不惜血本的。
放下手裡的體檢報告,趙煦對錢乙道:“錢愛卿,侍奉朕已有三年了!”
“三年來,愛卿事必躬親,朕都記在心中!”
“如今,朕身體大好,卿功不可沒!”
他看向向太後,道:“母後,我欲使錢卿改文資……母後覺得呢?”
向太後自不會拒絕,微笑著點頭:“六哥說的是!”
“確實是該好好恩賞錢太醫!”
錢乙聽著,無比激動。
當即就頓首拜道:“臣謝官家、娘娘隆恩!”
在大宋朝,對文臣之外的大臣的最高賞賜,就是特旨許其改換文資。
更不要說,錢乙隻是一個伎術官出身的太醫了。
趙煦看向錢乙,說道:“故事,東班諸官,若換文資,循例當降等……卿可願意?”
錢乙那裡不願意,連連頓首。
趙煦見著,便命人去中書省傳旨,命當值的中書舍人,草製錢乙從東班諸司,轉敘文臣官階的製詞。
錢乙自是千恩萬謝,連連頓首。
趙煦瞧著,則是在心中,歎了口氣。
“欲使伎術官為正途……任重道遠啊!”
不過……
也不是完全沒有空子能鑽。
“正好,明日呂惠卿要入宮……我可以與他吩咐一下,叫他在熙河那邊,給伎術官的升遷,開一個口子,發明幾個專門給伎術官的差遣!”
隻要開了口子,有了縫隙。
那就可以,通過這些縫隙,慢慢打開伎術官的上升通道。
“此外,明年的科舉之中,也能做些文章……”
“司馬光臨終時所上的遺表,或許能發揮出奇效!”
趙煦眨著眼睛,想起了司馬光。
司馬光臨終時,口述了遺表,由範祖禹執筆記錄下來,最後報呈到了趙煦這裡。
而其遺表內容,自然是和他一直以來的主張一脈相承。
主要是對朝政、天下、政策,都提出了他的看法和意見。
隻是呢,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司馬光的這些理論和看法,都是基於小農經濟的基礎之上。
而且,也都不一定對!
甚至都不一定符合實際!
隻是他個人的政治理想和抱負而已。
可……
司馬光的遺表內,卻有著許多,趙煦可以借用的東西。
譬如說,針對科舉改革,司馬光認為,現行的科舉,太不正確了!
隻考經義,使得國家在人材選拔方麵,出現了大問題。
故而,他建議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那,要怎麼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呢?
答案是繞開現行的科舉製度,開製科!
或者,在科舉現行的體製下,增加幾門選用人才的考試途徑。
總的來說,其實就是司馬光當年提議的‘十科取士法’那一套。
而十科取士法,是標準的舊黨意識形態掛帥。
但,問題是司馬光現在已經死了!
死人,不會說話,不會反對,不會抗議。
怎麼解釋,怎麼理解他的那些文字,就完全是看活人的需要了。
趙煦是完全可以,打著司馬光的旗號,來搞科舉改革。
比如說……
在科舉之中,開一門格物科,專門錄用格物進士。
有人反對,就把司馬光抬出來——腫麼,你想反對司馬溫公的遺表嗎?
當然了,若明年就直接在科舉中單獨開設格物科,可能會麵臨,沒幾個人能報考的窘境。
可是,若抬高明算科、明法科出身的進士的地位和初授官階呢?
比如說,讓明算科、明法科進士的前三甲,視同進士及第呢?
然後,再在初授差遣時,讓吏部專業對口的安排相應的經濟/刑獄方麵的差遣。
想到這裡,趙煦就笑了起來。
“果然啊!”
“死人比活人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