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此時的奉天城還未進入深夜,本該因為放開戒嚴而熱鬨繁華一陣的奉天城此刻已是萬籟俱寂。
不久前發生在大帥府四周幾百米內的喊殺聲,時斷時續的槍擊聲,軍警大腳步移動的腳步聲,黃沙鋪地的沙沙聲,種種聲音交織在一塊都在告訴著奉天城內的老百姓,所謂的放開戒嚴隻不過是一個由頭,讓老帥清理奉天城內不安定分子的由頭。
這時候他們這些平頭小老百姓最應該做的就是老實待在家裡,彆在大街上瞎溜達,免得到時候被那些軍警當做可疑分子當場給斃了,到時候就真是死了都沒地方說理。
載著老帥和少帥這對父子的黑色彆克車在奉天大街上一路暢通無阻開著,隻不過這個時期的汽車時速並不算快,雖是暢通無阻,但想要到達奉天城門還需要一段時間。
少帥與自己父親居於後座,通過車窗看著沿途經過的一些路口,把守在周圍的軍警對著他們所在車輛敬禮,而在他們後方若有若無躺著那麼幾個人,路麵上還有一些未清洗完畢的血跡。
也有一批穿著統一短打,或者一身功夫裝,卻負傷的人毫無形象蹲坐在地麵,同樣對他們所在車輛投來好奇的目光,但給少帥的感覺,與其說是打量他們父子乘坐的專車,倒不如說是在看他們專車周圍,好像有什麼彆的東西跟著他們的車一樣。
“爸,這是···”
“兒子,你一直說你不喜歡江湖就是人情世故這個說法,你跟我說無論是與人相處,與國相處,都應該簡單直白點來。我也想簡單直白點啊,但若是事事都這麼簡單直白,伱我父子現在也沒法坐在這車上嘮嗑了,這世道,你想簡單直白隻有一個要求,你的槍夠多,人夠多,還要能打!隻要你能打,你想人情世故還是簡單直白都是你自己說了算,彆人管不了你。瞧見了吧,你老子我也想簡單直白點為人處世,可這世道不答應啊···”
老帥此時就像一位瀕死的父親,靠在後座上不斷對自己兒子說著自己的人生感悟。
為了加深自己這段話給少帥的印象,老帥還主動搖下車窗,任由空氣中還未散去的硝煙和血腥味飄入,而光是搖下車窗這個動作就讓此時基本就剩一口氣吊著的老帥在那劇烈咳嗽,咳嗽聲猶如一個漏風的風箱。
見老帥如此痛苦,少帥正想輕拍老帥後背,讓他舒服點時,卻被老帥一把按在自己肩膀,眼睛就這麼直直盯著自己兒子,一字一句的說道。
“給你老子我好好看,好好聞,這就是你老子我這個保安總司令的位子要麵對的!”
少帥不知道自己這位臥病近一個月的父親哪來這麼大力氣把自己這個大小夥子按在座位上一動不動,但那些透過車窗飄進來的血腥味,肅殺的氣息也讓這個年輕的少帥感受到了從自己父親手中接過來的這個大位,這上麵沉甸甸的分量。
“彆想著撂挑子,這位置隻能你這個當兒子的坐關外才不會亂,兒子,好好看著這條通往奉天城門的路,好好學!”
彆克車四平八穩在奉天大街上行駛著,而在彆克車的正上方十米處,王一一行十四人也緊緊跟著。
借由王一通過磁場扭曲光線,他直接讓自己這一行十四人在空氣中隱身,借由短暫製造出來的無形力場,一行十四人也不斷在空氣中使著二段跳,如影隨形跟著下方載著老帥和少帥的專車。
一行十四人如同大鳥在夜空中不斷起落,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上方的動靜。
耳聰目明的他們自然也聽到了下方專車中老帥對少帥的敦諄教誨,一時間也是感慨良多。對於這位老帥他們雖然不熟,但也知道這個家夥的厲害,從關外一介馬匪出身起家打拚,硬是在亂世中成長為一方梟雄,甚至還短暫的入主中央,差點成就了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霸業。
他所取得的成就,哪怕是他們這些修行人都沒法說換做是自己能做得比他更好。
而這樣一個梟雄,在世人眼中應該是殺人不眨眼,下手不留情的鐵血梟雄,如今也跟大多數家庭裡的父親那般,用自己的方式在教育著孩子,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快點長大。
“唉,這老帥,真的算是一個人物了···”
“呂慈兄弟,彆想這麼多,該輪到我們出手了。”
聽著呂慈這發自內心的感慨,王一也不說什麼掃興話,而是指了指前方已經能看到輪廓的奉天城門,他們要對付的敵人就在這條通往奉天城門大路的四周。
“是哦,怎麼說,先打個招呼?”
一行十四人加快速度,先一步來到了這距離奉天城門三公裡的大路上,駐足於空中。
在王一這磁場扭曲光線的光學隱身下,一行十四人也能感受到藏在四周的殺機,而難得可以在外麵釋放自己張狂本性的張之維也在這時提議道。
“不好吧張師兄,難得搶占先機,咱們占個先手不吃虧啊。”
以家風傳家的陸瑾皺起眉頭,不是很理解張之維這個提議,隻是他這番話反倒讓一旁的呂慈來了興趣,湊到陸瑾身前。
“少見啊假正經,張師兄這話要是換你來說我不感到奇怪,畢竟你家講究一個光明正大,但你竟然覺得偷襲才是好主意?”
“你跟這些異族還有吃裡扒外的家夥講江湖道義?”
陸瑾擺著一副義正言辭的麵孔反問了呂慈一句,倒是讓呂慈無言以對,他第一次覺得好像陸瑾這個假正經說的沒錯,既然是生死廝殺,講啥江湖道義啊。
“話也不是這麼說,咱在自己家地頭上還得跟做賊一樣鬼鬼祟祟說不過去啊。他們不先出手,咱們下起狠手也不好使勁啊,王一,你說呢?”
張之維儼然一副彆擔心,我無敵的口語,身旁的張懷義也算真正見識到自己這位師兄年少輕狂的一麵,難怪師父總是想著法子讓張之維吃點癟,吸取教訓。
“怎麼也得問問老帥的意見吧。”
“行。”
一行十四人返回,在載著老帥和少帥的這輛專車還沒拐到大路上時出現在這輛車的四周,負責開車的親兵衛隊長喜順也是知曉這一行有王一他們護送,並沒有感到驚慌,直接停下了車。
而在後座的少帥看著王一他們從空氣中逐個現身也是瞪大了雙眼,他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父親在跟什麼人打交道。
“王先生,小天師,前麵這段大路不好走?”老帥倒是淡定,直接開口道。
“好走,隻是想問下帥爺和總司令,想不想看場大戲。”
“大戲,有多大?”
“不比打仗的場麵小。”
“是嗎,那就拜托王先生和小天師了,讓我兒子看看他老子的風光。”
“成。”
得到了老帥肯定的回答,王一一行十四人也在他們眼中隱去了身形,不再出現。而老帥也是很淡定對擔任司機的親兵衛隊長說道:“喜順,開車,慢點。”
“是,帥爺。”
引擎發動,載著老帥和少帥這對父子的專車緩緩拐過路口,出現在通往奉天城門的大路上。
而當這輛黑色的彆克車從黑暗中開出,暴露在燈光之下的瞬間,隱藏在這條大路上的日本異人和滿清異人也在這時齊齊出手。
一時間,劍氣,勁力,火焰,暗器,妖鬼···層出不窮的手段從黑暗中,從四麵八方將這輛彆克車包圍,麵對六十名異人的聯手圍攻,彆說是輛彆克車,就是現代的一輛重型坦克放在這裡,也得在這六十名異人的圍攻下變形,甚至殉爆。
殺機突如其來,而反擊更是預料之中。
王一和張之維兩人早有準備的從黑暗中顯形,一手防護力場,一手金光覆體,與這六十名異人聯手發出的攻擊撞擊在一起。
一時間,有色,無形的真炁互相碰撞,真炁碰撞之間發出的聲響不亞於一發105毫米的榴彈炮在城中炸響。
隻是沒有衝天的火光,隻有那照耀夜間的各色真炁,好似一場煙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