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麼?”他顫聲地問。
我眨了下眼皮,淚珠順著眼角滾落,喉嚨哽住。
男人漆黑的眸子凝視著我,眼眶漸漸地泛起紅意,白眼球迅速爬滿猩紅的藤蔓,他的掌心從我的臉頰落到側頸,頭也垂了下去。
粗糙的掌心摩挲著我的肌膚,發絲擦著我的臉頰,他的寬肩隱隱顫抖。
轉瞬,他又抬起臉來,濕潤的黑眸淒哀地看著我,“你,和宋斯南……你們在一起了?”
“我吻你,你覺得對不起他,是不是?”
男人暗啞著嗓音,顫聲問。
他居然以為我和宋斯南在一起了。
我剛要反駁,手腕處的疤痕隱隱刺癢,刹那間,兩世的慘痛教訓擊退了我。
我對他,不能再心軟了。
冷漠地彆開臉,我沒回答他。
傅言深的手倏地用力收緊,扣緊了我的脖子,我能感受到他的身體也在顫抖。
“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看到了——”他話到一半又止住。
“走吧……”
仿佛從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混沌,破碎。
他漸漸地鬆了手。
我緊緊咬牙,邁開步子,朝著門口決絕地走去。
這一次,傅言深沒有再拽我回去。
我出了彆墅的門,仰望著漆黑的夜空,不停地深吸氣,咽下眼眶裡的濕潤,下了台階。
這時,從彆墅裡發出摔東西的劇烈聲響,有玻璃的破碎聲,木頭的撞擊聲……
傅言深又在發瘋。
我加快步子不停地向前走。
彆墅裡好像沒了動靜。
我也著實鬆了一口氣。
握著鐵門門把的一瞬,我心臟沒來由地狠狠一揪,腦海裡驀地浮現起傅言深那雙絕望而痛苦的眼神。
不同的場景在我腦海裡回放。
我當初“跳樓”鬨離婚,摔下的一瞬,他就是那樣的眼神看著我的,還有藍色的煙花下……
此刻,他陰鬱厭世的樣子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我鬼使神差地轉了身,跑回彆墅裡。
客廳裡,一片狼藉,不見傅言深的身影。
我直奔二樓主臥。
“傅言深!”
我大喊一聲,主臥不見他的身影。
……
我用力拉開推拉門——
男人蹲坐在牆角,垂著頭,手背鮮血淋漓,殷紅的鮮血不停地滴落在乳白色的地磚上。
整個人陰鬱而頹廢,沒有一點生氣。
我怔怔的,挪動著腳步,慢慢走近他,在他的跟前緩緩蹲下。
“傅言深……”我輕聲地喊。
他明顯愣住,而後,緩緩抬起頭,怔忪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