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些怪話,發那些牢騷對你有什麼好處?對其他人有什麼好處?
戰爭時期,擾亂軍心者斬,你這樣做與那亂軍心的人有什麼區彆?這根本無異於背叛。
壁爐之家是情報組織,一次背叛,我們將要付出的是幾十上百人的性命,我們輸不起!類似的事情發生的難道還少嗎?菲約爾,你想成為下一個嗎?”
沙普洛的話說完,所有“壞孩子”都低下了頭顱。
“所以,壁爐之家不能允許任何形式的背叛。搬到白淞鎮以來,你們密謀了整整七次,許多商討都明顯過線。”福爾茨人小鬼大,語氣沉重地說著。
菲約爾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福爾茨:“你們…監視我們多久了…不,搬到白淞鎮本身就是為了方便我們互相聯絡,對嗎?你們早就計劃好了…”
沙普洛眼眶微紅,正準備說話,薩菲爾突然縱身一躍,按住了他的肩膀:“可以了。”
沙普洛深深低下頭,退後了一步。
看著惶恐的人們,薩菲爾長舒一口氣,挨個說出了他們的名字:“菲約爾,南特伊…你們,徹底傷了父親的心呢。”
聽到這句話,阿蕾奇諾耳朵動了動,腹誹著:這還是這家夥第一次叫我父親…
阿蕾奇諾的腹誹,薩菲爾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接著道:“我回來的次數不多,也基本沒怎麼和你們見過麵,所以,你們可能不是特彆了解我,但一定對我有所耳聞。
在離開壁爐之家以後,我先後輾轉於數名執行官的手下,執行了數不清的任務,這其中,最多的任務就是刺殺。
高官,富紳,冥頑不靈的攔路虎,我殺了很多。但這些畢竟還隻是少數,死在我手上最多的,是叛徒。
散兵…斯卡拉姆齊的事,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他在須彌死了,我殺的。所以這一次,父親專門喊我回來,目的是什麼,我想你們應該心中有數。”
“不…不要…我不想死,救命,求求你不要殺了我!”菲約爾的精神已經幾乎崩潰。
南特伊一臉不忍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又看了看身著黑衣胸帶白花的薩菲爾:“所以,姐姐今天才會穿成這樣…”
“不,這與你們無關,我其實不是那麼注重儀式感,也不會刻意去換一套衣服來執行對你們的處刑。”薩菲爾搖了搖頭,“我處決了無數個叛徒。
他們在見到我以後,一般沒有機會說出第二句話,腦袋就得搬家,按理說,你們也會死在我手裡。
但…你們可以稍稍慶幸一下,因為隸屬於壁爐之家,所以,你們能夠得到內部處理的機會。
換言之,我隻是個見證者,而非處刑人。壁爐之家,你們的父親,給了你們最後一次保護,也是最後一次…自救的機會。”
“自救的…機會…”菲約爾幾人同時睜大了眼睛,抬頭看著薩菲爾,有些不敢相信。
但薩菲爾沒有回答他們的疑惑,而是看向了阿蕾奇諾:“我是愚人眾執行官第二席,暗牧阿芙羅拉,現在,由我監督,針對壁爐之家內部出現叛徒的問題,進行處刑。”
阿蕾奇諾上前一步,麵無表情:“沙普洛,按照壁爐之家的規矩,背叛者該如何處置?”
“一切背叛,均應付出生命的代價。”沙普洛半跪在地,沉聲道。
阿蕾奇諾點了點頭:“就這樣執行吧。”
菲約爾立刻發出了驚慌的啜泣聲。
這一刻,沙普洛低著頭,看不出表情,福爾茨閉上了眼睛,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人們神色各異,但都臉色不好看。菲約爾幾人似乎注定了要迎接死亡。
就在這時,林尼終於衝了出來,來到了廢墟內部,站在轉身離去的阿蕾奇諾身後:“請等一下,父親。”
“有什麼想說的嗎?林尼。”阿蕾奇諾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問道。
林尼鼓起勇氣,懇求道:“我想請父親重新考慮,菲約爾他們的行為,真的應該算作背叛嗎我們來自一個個破碎的家庭。從加入壁爐之家那天起,我們就希望把這裡建成一個真正的家。
但真正的家是什麼樣子,我們當中其實沒有人知道…”
在說到這裡的時候,他不著痕跡地看了薩菲爾一眼,猶記得,當初,他剛加入壁爐之家的時候,薩菲爾就說過這樣的話:“壁爐之家現在,比起家,更像是個單純的諜報組織,這不好。
但…不要怕,有我在呢,我知道家應該是什麼樣子的,蕾姐也聽我的,所以,我一定可以把這裡變成一個溫馨的家庭…”
隻可惜,這番話再也沒有機會兌現了,因為血火案,薩菲爾離開了楓丹,因為她的離去,這群沒有體驗過家庭溫暖的人,又回到了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壁爐之家終究還是沒能成為薩菲爾理想中的樣子,林尼相信,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薩菲爾也會難過的。
他覺得薩菲爾應該會幫自己說話,隻是…
“我的心裡也沒有答案,但我認為就這樣處決菲約爾等人,雖然維護了規矩,但我們會離真正的家越來越遠。
姐姐,你真的覺得一個家庭,會因為幾句話,隨隨便便地殺死家裡的孩子嗎?這真的是你當初跟我說過的,家的真正樣子嗎?
父親,姐姐,請你們再考慮一下!”林尼幾乎是用儘了全部勇氣,說出了這番話。
他的話音落下,琳妮特快步上前,站在了林尼的身邊:“我同意哥哥的意見。”
“父親…姐姐…拜托你們…”菲米尼也站在了林尼身側。
看到出頭的三人,南特伊已經驚呆了:“林尼,你們…”
沙普洛沒有起身,而是低聲道:“被師父帶走後,我便沒有回到壁爐之家,在艾達姐那裡,我體驗到了不一樣的感受與生活。
他們都告訴我說,暗牧大人手下部隊的風格就是這樣的。
有幾個不是來自壁爐之家的人告訴我說,這裡有家的感覺,師父,我相信你一定不想讓壁爐之家變成冰冷的地獄的,父親…師父…我,也希望你們能夠再考慮一下。”
菲約爾,漸漸停止了哭泣,連呼吸聲都放緩了很多,安靜聆聽著自己命運的宣告。
阿蕾奇諾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作為父親,我不會收回命令。即便我願意寬恕,你們的姐姐,師父,也並非是壁爐之家的立場了。
愚人眾,不允許背叛。所以,我一個人的決定,無法生效。”
“姐姐!”“師父!”哀求異口同聲。
薩菲爾蹙眉:“壓力給我了嗎?”她看著阿蕾奇諾的背影,幾乎能從對方的後腦勺上看到奸笑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壁爐之家的規矩來,我記得…家裡不是有這麼一條規定嗎?當家人發生爭執,可以采取戰鬥的方式來解決,輸了的人,無條件服從勝利者的一切安排。”薩菲爾眸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她微笑看著表情愈發僵硬的幾人,緩緩開口:“做個選擇吧,孩子們。你們可以挑戰我,也可以挑戰你們的父親,隻要能獲得勝利,我代表愚人眾,赦免你們的罪行。”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寂靜。
過了好幾秒,小派蒙的聲音才弱弱響起:“打贏薩菲爾和仆人?真的假的?熒,你要試試嗎?我覺得打薩菲爾好點,畢竟知根知底的。”
熒沒好氣白了小夥伴一眼:“你想我死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