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牽著的是一個七、八歲男孩穿著白色衛衣,眉眼間依稀有她的影子,隻是眼神裡帶著對陌生環境的警惕。
身後跟著的十多名隨從列隊而行,其中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彪悍,耳麥裡不時傳來細微的電流聲,一看便知是專業保鏢。
剛走到出口,就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婦女朝這邊揮手,燙得一絲不苟的卷發下,臉色卻灰敗得像蒙了層霜,眼下的烏青遮不住連日的憔悴。
“姑娘,這裡!”
薑紅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看見女兒的瞬間,眼圈就紅了。
呂麗春摘下墨鏡,快步走上前握住母親的手——那隻曾經塗著精致指甲油的手,此刻冰涼粗糙,指節處還有未褪的淤青。
“媽,我回來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暗暗用力,想給母親一點支撐。
就在母女相握的瞬間,大廳角落的幾雙眼睛悄然亮起。
三個穿著便服的男人假裝看手機,鏡頭卻悄悄對準她們;不遠處的咖啡店窗邊,一個女人端著咖啡杯,攝像機的鏡頭藏在菜單後麵,快門聲被咖啡機的轟鳴掩蓋。
直到呂麗春一行人上了停在路邊的車隊——四輛黑色奔馳簇擁著一輛賓利,車牌號都是連號的特殊牌照——這些人才收起設備,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然散去。
車隊剛駛離開機場,黃一前的辦公室裡,傳真機就“滋滋”地吐出一疊照片。
他抓起最上麵一張,照片裡呂麗春牽著男孩的手,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他不敢耽擱,立刻撥通了黎劍書記的電話,指尖因緊張微微發顫:“領導,人已經到了,跟她母親彙合了,看這陣仗,楊家是動真格的了。”
賓利車內,薑紅攥著女兒的手,指腹反複摩挲著她腕上的翡翠手鐲。
“你爸被雙規那天,天還沒亮就有人敲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每說一個字都像抽走了一絲力氣,“現在人在哪我們都不知道。
呂家那些在體製內的,從你三叔到你表哥,全被帶走了,連你二舅爺那個退休多年的老會計都沒放過。”
她頓了頓,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空洞,“煤礦也是被封了,貼了封條的那天,好多礦工堵在大門口哭,咱們家……怕是要完了。”
“媽,彆慌。”
呂麗春從包裡拿出一方絲巾,輕輕擦去母親眼角的淚,“遠哥已經跟楊家打過招呼,他們會出麵協調的。”
“楊家?”
薑紅苦笑了一聲,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次動手的是省委書記高一山啊!
那人是出了名的鐵麵,當年連老省長的麵子都不給。
你爸就是太自負,總以為有京華市楊家撐腰,在本地派裡橫著走,這下撞到鐵板上了……”
“姥姥,彆難過。”
旁邊的男孩子忽然伸手摟住薑紅的胳膊,聲音軟軟的,“老師說,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他從背包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過去,“吃顆糖就不苦了。”
薑紅看著外孫子清澈的眼睛,心裡一暖,眼淚卻掉得更凶了,她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好孩子,還是你懂事。”
車隊駛離市區,向郊區的彆墅區開去。
道路兩旁的白楊樹飛速後退,像一道道沉默的影子。
呂麗春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手裡的手機屏幕亮著,是楊遠發來的信息:“萬事小心,有事隨時聯係。”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揣回包裡——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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