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偉被叫過來談話時很坦然,這是注定的事情,而且自己早就準備好了。
坐在米偉對麵問話的人是劉康,已經來過一次了,所以駕輕就熟,直接拿出材料根據舉報線索來逐一核實相關情況。
米偉靜靜聽著,也隨之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就像他之前答應田林的,沒有故意將不該說的說出來,但是也沒有故意幫姚慶隱瞞什麼,至於這樣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姚慶該如何解釋,把這些窟窿給補上,那就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了。
過程很順滑,沒有什麼想起不來或其他搪塞之語,所以劉康感覺進展很是順利,即使他先去財務部調取了資料再來找米偉談話,沒有多久感覺基本上都可以宣告完成任務了。
正當劉康想要讓李偉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話,然後就結束第一次問詢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敲響,隨之張書記走了進來。
劉康忙站起來迎接張書記,還沒等他說什麼,張書記先開口說道:“你們這邊進行的怎麼樣了?”
“書記,我們已經跟米偉同誌核實了相關的情況,對每一個問題的回答都記錄了下來。”
張書記從劉康手裡接過來談話記錄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說:“米偉同誌,還要請你在這兒稍等片刻,等會兒有些事情我要再跟你核實一下。”
張書記說完之後沒有等李偉回答,就帶著劉康從房間裡出來,多走了幾步之後,兩人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我剛才大概翻看了一下,米偉的回答基本上都印證了舉報的內容屬實,是嗎?”
“是的書記,因為舉報的事情大部分涉及計劃部的業務,這些都必然是由米偉經手做的,而且還有財務的相關憑證,所以米偉很痛快地都承認了。”
張書記點了點頭:“本以為來調查會遇到阻力,誰知道竟然這麼容易,這讓我覺得有點不太真實的感覺。不過我還是要再聽聽米偉的說法。”
劉康自然沒有意見,跟著張書記回到房間。
“米偉同誌,我代表公司紀委跟你談話,希望你能據實回答。第一個問題,你們在計價中多了很多清單外的工序,據我所知,這是為了解決一些費用的做法吧?”
米偉想了想,說:“是的,書記,這樣做了幾次,都是由大李總,哦,也就是李盛答應了施工隊會進行補償,而這些費用我們是沒有辦法按照清單中的項進行計價,隻能采取彆的辦法了。”
“那這麼做是經過了項目部的集體決議嗎?”
“項目領導倒是專門開了個會,在會議上李盛提出了問題以及建議,姚總就直接決定了解決辦法,讓我們按要求執行。
張書記給了旁邊劉康一個眼神,示意他把這個點記錄下來。
“既然這麼輕鬆的過會了,那麼說明數額並不大,可你們做出來的補償金額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是你們虛報金額從中套取利益了?”
米偉聽著張書記這話就覺得漸漸有些變味了,皺了皺眉,道:“書記,在計價中要補償多少金額那是姚總敲定的,我隻是執行領導的決策而已,至於現場有沒有發生這麼多,這要問大李總,他是管理現場的,我們部門沒有辦法在每件事情發生時都在現場進行核實,隻要他們拿過來的完工單是簽字齊全的,那我們就要按照姚總的要求履行相關手續。至於金額是否有這麼多,都落入了誰的口袋,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的賬戶是經得起查的。說句不該說的,開會時大李總提出來要補償施工隊,姚總立馬就同意了,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多說一句話都是不應該的。”
“這麼說來在程序上你們是手續齊全了的?有跟公司彙報嗎?”
“有相關的審批手續,上次宋總過來檢查時我也跟他說了大概的情況。”
張書記聽到這裡就有些遲疑了,如果履行了合規的手續,公司也審批通過了,那說明這些業務部門領導是同意了的,所以這些款項才能支付出去,那就表明即使現在有舉報也構不成什麼大問題,因為公司允許了這麼做的。無非就是從米偉的嘴裡證實了所謂的項目部集體決策形同虛設,還是姚慶的一言堂而已,可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問題。
“那麼接下來第二個問題……”張書記並不放棄,他從姚慶那得到的答案太過於輕飄飄,如果采納了姚慶的回答,那麼姚慶幾乎沒有什麼太大的責任,目前張書記不想輕易下這樣的結論。
隨著張書記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拋出,米偉沉著應答,時不時夾雜著張書記有方向的引導問詢,兩個人慢慢都意識到了有些不對。
張書記的問題自然是根據姚慶的回答來有方向的提問,米偉的回答大概方向是跟姚慶的一致,可細節方麵則差的很多,甚至可以覺察出姚慶是在想回避關鍵的節點,把責任推向大家,弱化他在其中的責任。
這種做法是有些隱蔽,隻是張書記沒成想米偉根本就沒有幫姚慶隱藏的意思,直接毫無保留地揭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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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米偉聊出了更多的東西之後,張書記有點小小的成就感。
“那你現在還有彆的信息可以提供的嗎?”
米偉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把一些話吐出來,於是搖了搖頭。
“那好,如果你還有什麼事情想起來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們。”
等米偉走之後,紀委的幾個人坐在房間裡商量下一步工作方向。
“目前看來,雖然舉報信說的有板有眼,但是經過問詢,可以初步確定項目部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無非是在管理上有些粗糙。這樣吧,下午我們再分開,分彆約談李盛和李祥,我聽說李祥是中午到吧,那下午就直接開始談話吧。”張書記直接拍板說。
回到辦公室的米偉在心裡回盤剛才的談話,自己確實據實相告,可聽著張書記的意思,好像這些也並不能對姚慶構成致命傷,最多是添加了些麻煩而已,這樣自己折騰半天就沒什麼意義了,還要想想從哪裡不經意地泄露點消息出去而又不會引起田林的不滿呢。
李祥中午到了,卻已經沒有了辦公室和宿舍,隻能住到項目部臨時安排的招待間。
米偉第一時間已經把情況告訴了李祥,讓他也做好準備。
李祥聽了米偉的談話經過,道:“我怎麼覺得你在談話中有點束手束腳,有點放不開的感覺。”
“那我能怎麼辦,田林已經在暗暗威脅我了,那意思如果我要魚死網破,我就算辭職公司也會為難我,比如我的一些證件,他們不配合的話,我即使找到下家,證轉不過去,工資會大受影響,否則我怎麼會這樣。”
“一樣,田林對我來說也算是個有知遇之恩的人,更何況現在還是直屬領導,我可以得罪某個項目經理,但是隻要還想在公司乾,就不能得罪他,所以他說的話我不能不考慮。隻是這樣一來,姚慶豈不是輕鬆過關,你白折騰這一場了。”李祥無奈地說。
“我們不可能在工作上暴露太多事情,否則就是引火上身,到時候固然他會受懲罰,但是我們也自身難保,我走了沒準要背上一堆罰款,你身上有處分要再想當副經理也很難。像今天我就是故意暗示他們補償金額上有貓膩,看紀委能不能查出來了。你想想,還有沒有彆的方麵下手?”
“工作上不能說太多,那……你還記得馬惠的事嗎?”李祥靈光一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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