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對姚慶突然的低頭並不是很意外，前麵的幾個問題都是鋪墊，張書記也猜想到了姚慶可以找到各種說辭推卸責任，但是隨著最後兩個問題的拋出，姚慶是抵賴不掉的，隻要繼續追根究底，姚慶就會迫於壓力吐露實情，事實也果然如此。
“哦？怎麼突然又想通了，既然認了，那就詳細說說吧。”張書記盯著姚慶，準備記錄下這一關鍵的時刻。
姚慶舔了舔思路，即使他打算坦白了，但是也沒有徹底喪失理智，知道哪些事可以承認，哪些事是堅決不能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否則這次自己絕對是萬劫不複，以後也沒有任何前途可言。可要是一點不承認，看張書記的樣子也是不會善罷甘休，那麼就必須在事態徹底擴大前了結此事，否則即使黃奇也保不住自己，都做了些什麼，他心知肚明。
“張書記，我基本上都是說的實話，隻有跟馬惠的部分……我確實跟她有了感情，讓她不小心懷孕了，這是不應該的。我本來想讓她打掉孩子，但是她不願意，還獅子大開口，要我在她家那邊給她買套房子，還要車和錢，威脅我如果達不到她的要求就要魚死網破，我哪有這麼多，可不給她一些又不能先安撫住她，被逼無奈之下才隻有想辦法先從施工隊那拿點，以後再想辦法還上。”姚慶緩緩道來。
“這麼說來是因為馬惠的逼迫你才鋌而走險，從施工隊那拿錢了？”
“是的。”
“那這些錢你……”
還沒等張書記說完，工作人員敲了敲門走了進來，打斷了他的話。工作人員走到張書記近處，耳語了幾句之後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張書記聽完立馬就改變了自己剛才已經到嘴邊的話，說：“你在跟施工隊拿錢時可不是說借，也沒有留下任何的借據，我有理由懷疑你是通過這個渠道與施工隊有著異常的利益輸送。”
“我確實沒有寫借條，因為這會留下讓施工隊我的把柄，但是我當時是很明確地說過年底的時候會把這筆錢還給他們，施工隊老板老秦是可以證實的。”姚慶立馬道，同一件事不同說法的後果可完全不一樣。
“好，我們會繼續去證實。你剛才也說了，想要個機會，那我最後一次問你，你有沒有為施工隊謀取利益，在這其中個人有沒有獲利，如果你不說，經過我們調查出來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寬大處理是肯定不可能的了。”張書記有些誘導地說。
姚慶沒有回答，在心裡反複衡量著說與不說，說了之後的會有什麼後果，田林能不能幫忙兜得住。
張書記也不催促，靜靜地喝了幾口水，等著姚慶開口。
許久之後，姚慶這才說：“給施工隊計價中多出的那部分的確是為了維護關係而不得已的做法，我沒有從中為自己謀利。隻有一些供應商送了一些禮物，我被招待去玩了幾次，至於錢，收了不到5萬。”
這是姚慶深思熟慮過後的有選擇性的結果，還是那句話，自己總要吐出點東西，讓張書記有收獲。
張書記聽了點了點頭，說：“好，那你把收受的財物寫個東西出來，我們會進一步去調查。”
這一次是有重大突破的談話，張書記是滿意的。
讓姚慶繼續在項目部隨時待命接受問詢以後，張書記就召集紀委幾人開始討論。
“事情進行到今天，該問的也差不多都問出來了，大家集思廣益，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被遺漏的。”
“書記，綜合被問話的這麼多人來看，舉報的事情肯定是發生了的，舉報者所站的立場來看這些都是重大違規的行為，可真要深追究起來，我覺得姚慶有些說的也合情合理。我們是施工方，很多事情的處理沒法擺在台麵上來說，有太多的關係需要維護，這都需要錢，隻能想辦法處理，換個人來也是這麼做。至於其他方麵，他收受禮品、財物也是承認了的，最關鍵的是那50萬要如何定性。”劉康見另外兩人不說話，那就隻能他說了。
張書記道：“你說的我也讚同，那就重點來說說這50萬的事吧。姚慶的位置很關鍵，他嘴上說是借，但是沒有任何的字據，是不是借這裡麵就大有文章可做，而且今天打電話跟施工隊核實時，這個老秦也隻是說姚慶有急事暫時從他那先拿50萬，可隻字未提還的事，他也沒法開口問姚慶什麼時候還。如果我們現在再打電話去問，老秦保不齊就已經被交代好要改口了。姚慶前麵已經通過老秦辦了不少事，好處也給了，補償了不少，這50萬要想補上窟窿也不是難事。最關鍵的一點，姚慶是利用自己的職權拿了錢去處理私事，還是明令禁止的從施工隊那裡拿錢，這就已經是嚴重的違規違紀了，我的想法是就這一點要嚴肅處理。”
其他人聽了紛紛點頭，既然領導都這麼說了，他們跟姚慶沒有私交，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那好，單位內部處理，也沒必要搞得太複雜，劉主任，你再去跟姚慶對接一下他收了誰多少財物，寫個詳細的清單，然後把問詢記錄都重新整理一下，如果沒有遺漏，我就給林書記和黃總彙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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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明白張書記的意思，把一些不必要的內容去掉，按照剛才的思路重新做一份記錄出來，好呈給公司領導決定後續如何處理。
工作安排了下來，幾人連忙動了起來，各有各的事情做。
張書記則走了出來，在外麵透透氣。
不一會田林就走了過來，笑嗬嗬地說：“書記，調查的都差不多了吧，有沒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
張書記剛站到院子裡沒兩分鐘，對於田林這麼快就過來，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但事情曆來如此，人情社會嗎。
“也沒什麼要麻煩你的，物資部做的事都是按照規定來做的，該請示的都請示了，也都有公司批複，至於有些事情也都是按照項目部決議來做的，跟個人關係不大。”張書記故意隻說跟物資部沾邊的事情。
“那就好，那說明物資部做事還是讓人放心的。隻是現在項目難做，合適的管理者培養起來也不容易，上午黃總還打電話過來說讓我跟您了解一下情況，我看那時候您還忙著，也沒好意思過去打擾，這會看您出來了，所以趕緊來問問。”
張書記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在辦公室裡坐久了，是覺得不太舒服，今天天氣不錯，跟我一塊去散散步？”
田林自然滿口答應。
一路上，兩人閒話公司各種雜事，就是不說調查情況。回機關這麼久，田林也學會了，絲毫不急，他相信張書記是聽懂了他剛才的暗示，隻是在考慮要如何寫彙報材料，這將直接影響姚慶的最後處理結果。
“小田，你回機關之前就是在這當的項目經理，可真要說起來，你看人還是有些走眼了。”張書記在說了一堆話之後，終於開口要步入正題了。
田林絲毫沒有情緒上的波動，反而依然笑嗬嗬地說：“是，書記說的是，雖然我離開了項目，但是也不該疏於對項目上的監督，我該經常勸誡姚慶的。他也是，在項目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怎麼當上項目經理了反而昏了頭，確實該給他點教訓，不經曆風雨怎麼成長起來呢。”
田林這話說的太微妙了，張書記微笑著聽懂了，這時田林說這番話可代表著黃奇的意思，哪怕是在“狐假虎威”，張書記也不得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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