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真正的英雄,是在明知自己作為會產生什麼樣的惡果時,依舊會獨斷而行,承擔一切的勇者。
即便是所造之孽,遺禍無窮……”
盧長生緩緩起身,環顧著所有人,好奇的發問:“可是,你們覺得他們在做事的時候,會顧忌後果麼?”
這個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結果。
有時候,必須有人在惡果和惡果之間,做出選擇。
神明之血流儘,上善自血中而成,世界的柱石迎來更替,而舊的萬物都自動蕩中毀滅。
諸王自立,把持上善,開辟人世,卻又肆意的改寫世界的起源和末日,添定過去和未來。彼此的攻伐和廝殺裡,世界被歪曲的麵目全非,鑄就孽化之因。
皇帝建立帝國,重整一切,卻又以天元轄製所有,強行壓下所有的惡因,卻在現世之下投下了孽化之影。
末世之君的一意孤行致使舉世反叛,墨者點燃第一把火。天柱崩塌之後,墜入影中,攪亂所有。而災難如焰,在現世焚燒了九十年,更造成了往後四百年至今的流毒和隱患。
所遺之害和所成之功,彼此糾纏,又有誰能分開?
昔日斬斷天元之塔的那一劍,誰又能料到,斷絕永恒世代之後,真的一舉扼殺了兩位降誕大孽?
上善有十二,所對應的大孽卻隻有九位。
不存在其中的,便是天元、白鹿和荒墟。
荒墟之顯現為此世所有,無處不在,無物不包,同樣注定了難以兩分。
可某種程度上來說,那現世之下那包容九位大孽的漩渦便是荒墟之影,此世無窮天災便是荒墟之孽。
一旦荒墟也徹底孽化,就代表著現世的末日徹底到來。
而在挾製了其餘上善上千年的時光之後,本應該誕生最強之孽的天元,卻隨著天柱的崩裂,迎來了永世之創,徹底分裂,化為如今的諸多碎片和最大的兩塊——聯邦和帝國。
變革之鋒斬落的瞬間,滯腐之境隨之完成,可天元卻再也無法聚合。
但同時,也令規則和混沌之間的分野也徹底模糊。
天元和白鹿這一對彼此糾纏雙生的上善,一損俱損,白鹿的荒原從此也無從完整,導致彼此之間不再純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天元之孽胎死腹中,白鹿之孽橫屍荒野。
高塔之影沉沒於漩渦之下,永遠無法升起,維持規則的人恐懼著被規則所異化,漸漸麵目全非。而荒原之狼被林中的白鹿所食,獵人和狂獸們彼此獵殺,鬥爭永無寧日。
世界受其恩惠延續至今,同時受創至今。
當一座豐碑豎起時,便注定再添無數的傷痕。
自這一切誕生以來,一切仿佛都在循環和重複,時而上升、時而下降,維持在懸崖邊緣,岌岌可危的運轉。
搖曳動蕩著,去往陰暗的未來。
正如同現在。
“我明白,各位所擔心的,是無從挽回的慘烈敗局。可有一點,你們沒有搞清楚……”
盧長生回過頭,背對著身後幽深陰暗的世界,告訴他們:“我們,和安全局之間的勝負標準,是不同的。”
“對於老爺們來說,蛇蟲鼠蟻這種陰溝裡的東西,出現在街麵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輸了。
可對我們來說,倘若此刻捧著所謂的勝利,倉皇而走,又和真的蛇蟲鼠蟻有什麼區彆?”
“汝等憂慮後果,可後果是必然的!”
“就好像此刻我們和敵人的對壘和戰爭。”
“假使天下沒有我,沒有你們,沒有所謂的化邪教團,可這一天,依舊會到來。直到現在,你們依然可以隨時抽身而去,就像是我所保證的一樣。”
盧長生咧嘴,並不掩飾嘲弄:“可當這個我埋葬於泉城之後,你們又要從何處,再去找下一個我呢?”
漫長的死寂裡,小魚吐出了一串氣泡,少女冷笑,兼元漠然,艾德裡安沉默。
老僧眸中的黑暗裡,驟然湧現出變幻之光。
“盧長生——”
他的嘴唇開啟,一根根經文縫線掙斷了,蠕動的鮮血自裂口中蔓延,帶來衰朽沙啞的聲音:“汝之所求何在?”
“還用問嗎?就在你們眼前啊,就在此刻!”
盧長生展開雙臂,展示著身後那黑暗和烈光不斷碰撞的激蕩世界,大笑:“早在號角聲吹響的那一瞬間開始起,我們已經向這個世界發出了昭告——”
倘若上善的存在是亙古之因,那麼大孽的誕生便是這一份輝煌背後的必然之果。
倘若人需行惡才能生存的話,行惡便是正理。倘若人需逐邪才能上升的話,那麼逐邪才是正道!
“終有一日,我將化邪為正!”
那個孤獨的身影俯瞰所有,向著敵人們輕聲宣告:
“屆時,此世之天下,又是何者為邪?”
啊,卡了一整天,涉及了很多設定和後麵的主線,還挺難寫的,求個月票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