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工匠嘴裡的話能有那麼一點可信度,也不至於那麼多初出茅廬的工匠四處討口子騙經費還被當成詐騙犯了。
“你看吧!”
考官大笑:“現實勝於雄辯,行動勝於言語,季覺,人會說謊,但人的手不會。”
“誰說不會的?”
季覺反駁,抬起又手來,朝天比了個OK的手勢。
緊接著,手腕扭轉,無名指和尾指光速收回。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右手變成了一片馬賽克……
“……”
季覺表情抽搐,無話可說。
“嗯,現在不會了。”
考官慢悠悠的抿了口茶:“況且,機會難得,何必浪費呢?沒必要再做這些有的沒的的試探了,季覺,你不也樂在其中麼?”
“我哪裡樂了?”
季覺大怒:“從頭到尾,都隻有你在樂好吧?!”
“我看看,內部的統計時間是四百四十多年,但去掉加速和讀檔的話,從你的體感時間上來說,已經有五六個月了吧?
如果找不到樂趣,何必堅持這麼久?”
考官好奇發問:“即便是現在,你不也依然孜孜不倦的探求其中麼?改變世界的機會就在眼前,又有哪個工匠會無動於衷?”
“我無所謂。”
季覺反駁,“世界變成什麼樣子,關我屁事兒!”
“……那行吧。”
考官歎了口氣,就仿佛無可奈何一樣,就在季覺的麵前,忽然多了一把椅子:“我這裡還在處理一些事情,你先坐一會兒。”
他保證道:“如果你不打算改主意的話,等會兒我就送你出去。”
不對!有鬼!絕對有問題!
季覺本能的警惕,環顧四周,哪怕是那把椅子下一瞬間變成個炸彈把他送上天他都不意外。
可偏偏沒有。
就算季覺抱著被炸死的準備,一屁股坐上去,也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
習習海風吹來,遮陽傘下清爽冰涼,午後的陽光燦爛,照亮了沙灘和碧海,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如同度假村裡的美景一樣,令人放鬆。
季覺喝著冰鎮汽水,享受著美好的時光,漸漸的,放鬆了警惕,哼起了歌來,直到遠方,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
果然……
季覺冷笑著回頭,他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然後,就看到……
一輛自行車,載著一個流著口水滿臉傻笑的人,朝著自己吱扭扭的行來。
【???】
什麼鬼?
哢吧,一聲脆響。
就在季覺的跟前,自行車倒下,鏈條斷了。
摔了一下狠的傻子從地上爬起來,吱吱怪叫,狂怒的踹了兩腳自行車,試圖重新扶起來再騎,可不論怎麼用力的蹬,自行車都再也動不起來了,反而斷裂的鏈條卡的更死。
在季覺冷眼旁觀裡,終於,傻子恍然大悟,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自行車不會動了,找個能動的不就是了?
於是,迅速的抓了兩隻流口水的小傻子來,宛如奴隸一樣拴著繩子掛在自行車前麵,揮舞皮鞭,吃痛的小傻子頓時拖著自行車狂奔。
解決了問題之後,傻子站在自行車上,興奮的嘎嘎大笑。
莫名其妙!
季覺收回了視線,又聽見轟隆隆的聲音。
一輛皮卡從遠方開來,走到自己的跟前,爆胎了。
開車的傻子下來,看著爆掉的輪胎,手裡拿著工具,滿懷不解,拳打、腳踹和牙啃,毫無作用,直到抬頭環顧四周時,眼睛忽然一亮!
然後,在季覺呆滯的視線裡,一把將自行車搶了過來,拆下了車輪之後,換到了自己的車上,用布條纏好之後,轟隆隆的開走了。
自始至終,都沒看過後備箱上的備胎哪怕一眼!
被搶走自行車的傻子哭叫起來,呐喊,憤怒,可很快,它也找到了辦法,把那兩隻小傻子捆在了空空蕩蕩前輪上麵,揮動皮鞭,於是自行車便咕嚕嚕的往前轉著走起來……
季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聽見轟鳴。
遠處,濃煙升起,跑了幾米的皮卡忽然爆缸,趴窩了。
“……”
季覺有那麼一瞬間,欲言又止,他已經預見了接下來發生什麼了。
沒過多久,自行車上的那三隻傻子被拴在皮卡的前麵,在皮鞭的揮舞之下,哭喊著拉起了車來。
車輪咕嚕嚕的轉。
直到被一個看上去就賢明睿智的傻子攔住,賢者穿著華服,展開雙臂,攔住車,怒斥著同類的愚蠢,然後指揮著傻子們打開引擎蓋。
季覺看一眼就知道,火花塞壞了。
積碳太多。
不想換,洗洗也能湊合。
再湊合一點,哪怕吹兩口氣都能行。
這總能解決了吧?
然後,他就看到,賢者稍加思索、冷靜分析、謹慎考慮之後,毅然決然的撩起了自己華服的下擺,朝著水箱蓋子撒起尿來。
然後,在季覺見了鬼一樣的視線裡,車居然……再次動了起來?!
而同類們圍繞在旁邊,歡喜呐喊,狂熱讚歎!
原來如此,那爐火多!
不愧是賢者!
接下來登場表演的,是一支隊伍。
大大小小的傻子們開著亂七八糟的交通工具駛來。在頭領的指揮之下,當著季覺的麵,熱火朝天的開始施工。
吊死了兩隻傻子作為祭品敬獻蒼天之後,甚至連地基都不打,傻子們利用各種工具現場澆築混凝土,一塌糊塗的比率就算了,甚至連植筋都沒有,在繩子的拉扯之下,豎立起來。上麵崩裂的縫隙,沒關係,拿兩把泥糊住。
牆壁歪了,就拿棍子撐起來,照樣擋風避雨。
一座座歪歪扭扭遍布裂隙的建築在季覺的眼前迅速的拔地而起,修建的速度比坍塌的速度還要更快。
一個亂七八糟的聚落就在季覺麵前建成,然後又一個。
很快,兩個傻子們的聚落就開始因為哪邊分到的椰子應該更多而敵對起來。
到最後,在大屏幕上,兩邊領袖流著口水一通吱哇亂叫之中,兩幫傻子拿著捆滿了倒刺的步槍當做狼牙棒開始互相鬥毆。
“呱——”
“吔——”
“——”
各種意義不明的呐喊裡,季覺的眼角狂跳,克製著,咬牙,沒有說話。
他已經隱約猜到狗考官想乾什麼了。
心頭一片冰冷。
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要遭受這麼弱智的折磨!
很快,在掛起來的洲際導彈做成的攻城錘之下,一方的大門轟然倒塌,更弱智的那一邊在戰爭中被吞並了。
這就意味著,大家都變得一樣弱智了。
轟!!!
當整個聚落因為傻子們的各種唐氏操作而被送上天的時候,季覺居然鬆了口氣,汗流浹背,終於結束了。
可緊接著,又一隊不知道哪兒來的傻子們,又遷徙而來了。徒勞的重複著曾經的錯誤和操作,甚至沒有吸取任何教訓,反而越來越弱智了!
甚至,這一次就連樓房都沒有蓋起來。
在砸死了四個領袖之後,大家決定放棄弱智科技,從此就住棚屋了,安安心心的過傻子生活。
可不等季覺稍微放鬆一點,機緣巧合之下,某個傻子被自己的同類拿天靈蓋開椰子,最終在腦震蕩中發現了靈質的奧秘時……季覺一顆心,就徹底沉進了穀底。
從此,傻子們在拿天靈蓋開椰子的路上一去不回,圍繞著能夠開更多的椰子得到更硬的天靈蓋,展開了一係列祭祀、膜拜和祈禱,最後組成了椰子神教。每日祈禱椰子賜予自己不可思議的力量,用來開更多的椰子!
直到某個弱智祭祀,靈光閃現之下,發現了靈質對物性的乾涉,萌發煉金術的雛形時……季覺的拳頭已經開始硬了!
忍住,忍住,季覺!
不能著了狗考官的道!
一定要忍住!
可當這幫弱智終於開始用蹩腳到令人發指的煉金術,複刻起流體煉金術和椰子解離術的時候,季覺,徹底破防了。
不行,他媽的忍不了一點!
季覺再坐不住,一腳踹翻了椅子之後,衝上去就對一個傻子劈裡啪啦兩個大耳瓜子,劈手奪過了他手裡的椰子來,砸在地上。
一腳踹到天邊去。
去他媽的椰子!!!
“誒?還沒到機械工程學的部分呢,你就忍不住了嗎?”
考官嘬著椰子水,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
似笑非笑。
“所以,真的變成什麼樣子,都無所謂嗎,季覺?”
他端詳著季覺陰沉的麵孔,好奇的發問:“就連一幫弱智你都忍不了,難道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你就都能接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