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雖然靈質燃料門檻高審核嚴很麻煩,但對呂盈月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
季覺如此輕拿輕放,實在不像個餘燼。
“機會難得,不考慮一下?”
看在老朋友的份兒,呂盈月再次提醒。
小朋友的胃口其實可以適當的大一些,叔叔阿姨們兜裡有的是錢,懂事兒的孩子受歡迎也會受委屈,有時候不懂事兒的孩子才賺的更多。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工匠談錢,不寒磣。
“除此之外,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話,就讓老師來幫我提吧。”
季覺坦然一笑,並沒有在意呂盈月話裡的意思。
他說:“如果老師需要我去做的話,那我就去做。老師覺得這樣好的話,那就這樣吧。”
這是季覺自己做出的選擇。
在清晰的理解了風險和收益之後,選擇從老師的手裡接過這一份工作,將機會或者苦難握在手中。
自始至終,他都有的選,他大可以轉身離去,或者對這一份安排說不。
作為老師,葉限並沒有理所當然的將他當做工具和消耗品。
明明隻要一個命令就可以。
甚至連象劍說的研修都沒提,反而提前就將含象鑒交托給了季覺,確保他不論作何選擇,是走是留,未來和自由都在他的手中。
老師苦心至此,作為學生,又還需要猶豫什麼?
何必要將機會留給其他的備選?
鹹魚師姐隻要繼續做米蟲就好了,最好繼續躺在沙發上曬太陽,無所事事的吃薯片喝可樂,等著季廠長過一段時間回去跟她講自己的豐功偉績,觀賞一下首席工匠的最新論文和成就就夠了。
獨當一麵的時候到了。
作為工匠,就應該當仁不讓才對!
“就這麼決定吧。”他斷然說道。
在這短暫的沉默裡呂盈月看著他平靜的模樣,許久,輕聲感慨:“你真的是個好學生啊,季覺。”
“因為有個好老師啊。”
季覺笑起來了,滿懷自豪。
就這樣,短暫的寒暄之後,他起身告辭,離去。
門關上了。
寂靜裡,呂盈月回頭,看向窗外的城市和更遠方的波光。
午後的陽光自落地窗之外照落,一線銳利的邊緣,割裂黑暗和光芒。
她靠在烈光和暗影之間的椅子上,沉默不語,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和煦笑容自光暗的間隔中仿佛也隱約溶解了,流露出複雜難言的意味。
許久,幽幽一歎。
葉限那家夥,為什麼運氣總這麼好呢?
既然決定了要做事,那就不再拖遝。
三個月的時間,聽上去很長,可實際上對於汽車廠來說,短得實在太過頭了,甚至連走一輪賬期都不夠。
不然的話,機械工程學能解決的東西,也不必依靠煉金術了。
在見過了呂盈月和財務負責人之後,季覺就當機立斷出發了,前往接下來的工作場地。
海岸汽車廠。
一路向城外開,並沒有開多久,就看到了荒地上,一個等在路邊,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正在熱情洋溢的向著他招手。
“季先生,對吧?”
中年人上來就遞煙遞火,眉開眼笑:“我剛接到通知,就在這邊等了,您這是要去廠裡看看?跟我來,跟我來就行,再往前走一截就到了對,前麵左拐。”
在接待人員的指引之下,小牛馬拐過了彎道之後,穿過樹林,遠方的廠房漸漸清晰。
季覺不由得挺胸抬頭,露出微笑。
欣賞自己接下來的江山。
代理廠長季覺閣下蒞臨了他忠誠的海岸汽車廠!
然後,就愣在了原地……
漫長的沉默裡,他看著窗外的景象,許久,回頭問副駕駛上的接待者:“汽車廠呢?”
“這就是啊。”
中年人喜氣洋洋的抬頭,指向了前方。
遍布龜裂的地麵,倒塌的圍牆,紅色油漆噴吐而成的討債字跡已經和生產標語和安全警告一樣,在風雨中斑駁模糊恰如昨日俱往。
在牆壁龜裂的三層小樓旁邊,頹敗的廠房大門,鐵鏽斑駁,微風吹來,鎖鏈搖曳摩擦,嘩啦啦的聲響。
一條枯瘦乾巴的大黃狗嫻熟的從門洞裡鑽進來,走到廠房牆角,抬起了後腿。
淅淅瀝瀝的甘露潤澤了裂縫之中生長出的野草。
看不到行人。
在廠區裡,一片被附近老農占據的綠化帶已經被開墾成了田地,草帽黑皮老農抬手,一瓢農家肥澆灌下去,大蔥和韭菜漲勢越發喜人。
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已經躍然在眼前。
令季覺眼前一黑一黑再一黑。
草,要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