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轟鳴聲響起。
此刻,當美妙的蛻變自靈魂之中擴散,殘缺的巨人狂笑著,抬起頭,看向了自己最大的恩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季覺!
殺意猙獰。
隻是隨意的伸手,從地脈之中拔出一把數十米長的鐵石之劍!
自轟鳴地動中,疾馳而來——
就在那一瞬間,在天穹之上,當暴雨落儘,陰雲漸漸自狂風之中消散,漆黑的夜幕之上,浮現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如此絢爛,如此眾多……
以至於,令人無法分辨出,火焰和群星之間的區彆。
在黯淡的群星之間,有更輝煌的烈焰升騰,翱翔在天穹之上,盤旋環繞,拖曳出了一道又一道閃耀的弧形軌跡。
就像是,天空在旋轉。
“從昆吾高原,到最近的沿海,也不過是一千多公裡罷了。坐飛艇,需要四個小時,開車走直線的話,需要一整天,靠走路的話,說不定五六個月到一年。
可對於高超音速導彈來說,隻需要十分鐘……
甚至更短。”
此刻,鋼鐵的群星淩駕於風暴之上,俯瞰大地撕裂陰雲,早已靜候多時!
早在十幾分鐘之前,血雨失控、冥海蠕蟲顯現,突破天災封鎖之後,訊號便早已經在風暴之中傳遞而出。
即便是籠罩聯邦大半的狂風暴雨和電磁乾擾,也無法屏蔽最原始最簡單的烽火指引。疾馳的信號彈突破了烏雲和雷霆的封鎖,驟然炸裂,一道道光芒閃爍著,迸發烈光,儘數被俯瞰的衛星所捕獲。
短短幾秒鐘,斷續的燈光就轉換為了二進製的訊號,激活了預先早已經準備好的指令。
頓時,就在距離昆吾最接近的沿海區域,激浪滔天、動蕩不休的海麵之上,濃鬱的霧氣裡,傳來了浩蕩的轟鳴。
等候許久的龐大貨輪自濃霧之中駛出,然後,解脫枷鎖,最上層的集裝箱紛紛脫落,在海水之中,數之不儘的橡皮鴨子和玩具隨波逐流起落,消失不見。而就在集裝箱之下,所升起的,便是一具又一具如林的導彈發射架,調轉角度,調整方向,一道又一道綠光從指示儀表上亮起。
而在船體的內部,無以計數的水銀在工坊之靈的指揮之下運轉,千百根機械臂隨著運輸係統協調工作。
就像是曾經伊西絲在道彆時所說的話一樣——早在季覺離開的第一天開始起,工坊的搬遷工作就已經開始,階段性的報告將發送至季覺的郵箱之中以供查閱。如今,終於大功告成。
短短幾天的時間整個工坊就已經搬運到了如今海中飄搖的繁榮號之上,而昔日的貨輪,在煉金術的改造之下,已經變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超遠程火力發射陣地!
此刻,執行來自創造者的指令。
全彈種預備,即刻發射!
覆蓋式打擊,直至庫存耗儘為止!
抄著呂盈月所簽發的許可,從海州駐軍基地的倉庫裡一車一車搬運而來的導彈,此刻仿若群星那樣,騰空而起!
成百、上千,彙聚為洪流,就像是數之不儘的鋼鐵星辰陡然從黑暗深海之中升起,重歸於高天之上!
於萬丈陰雲之上肆虐疾馳,浩浩蕩蕩的,向著昆吾而去。
而與此同時,一份人工驅雨的許可就已經上傳至沿途的觀測中心,當偽裝成催雨彈的無數導彈浩浩蕩蕩穿境而過的時候,沿途的所有雷達居然就像是死了一樣,毫無反應。
中城安全局總部,休息室裡的老頭兒掛掉電話,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滿不在意。
打吧,打吧!
掀桌之後,鎮守的飛艇都能炸,孽化天災都他媽的敢拿出來使了,如今多幾架導彈怎麼了?
短短十幾分鐘之後,當漫天陰雲散儘的同時,所顯露的幽暗夜空之上,毀滅之光,從天而降!
狂奔之中,巨人呆滯的抬頭。
愣在了原地。
就好像,難以反應——
最後回頭,看向了遠方的季覺。
季覺也在看著他。
最後舉起水杯,仿佛踐行道彆。
他說,“再見。”
——轟!
一道烈光,從天而降,火焰擴散著,升騰,蒸發海量血色,自大地之上踐踏出了一道灼紅的裂隙。
滾滾濃煙衝天而起,暴虐的氣浪裹挾著海量的金屬碎片,將那個身影徹底吞沒。
震怒的咆哮從烈焰之中升起,巨人伸出手,猛然接住了從天而降的導彈,捏碎,鐵壁拔地而起,將衝擊抵禦在外,可緊接著,鐵壁驟然崩潰,溶解。
又一道烈光降下,然後再一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暴雨結束了之後暴雨又重新開始。
隻不過構成它的再非雨霧、血水和哀鳴,而是純粹的金屬、火焰和滅亡。數之不儘的細碎孽化金屬迸射,擴散,來回穿刺,掃射。一次又一次的摧垮了重塑的防禦。
地動天搖之中,咆哮聲再度爆發。
那個模糊的人影怒吼著,向著季覺投出鐵石之劍,可脫手之後,就在爆炸和衝擊中偏離了方向。哪怕掀起大片的地麵頂在了身上,可猝然凝結的鐵石根本無從抵禦爆炸的衝擊,更不要提裡麵還混雜著數之不儘的劍刃碎片。
一輪暴雨之後,又是一輪暴雨,一輪毀滅之後再緊接著另一輪毀滅。其中還夾雜著大量季覺親手製作的孽變武器,畸變和汙染擴散,侵蝕著剛剛超拔塵世的靈魂。
此刻,就連構建圈境都無能為力。
僅僅是隔了十公裡不到的距離,卻像是地獄到人間一樣,如此遙遠。
即便是歇斯底裡的不斷投來了超密態物質,也難以命中目標,就算是有,也被龍山裝甲撐起的巨盾抵禦在外。
以量而成的超拔位階天選者,此刻卻在更龐大的量級之下迅速的崩裂,甚至難以維持身軀。
當他本能的想要潛入大地之中時,才發現,此刻地麵之下,早已經被季覺在血雨尚存的時候布下了數之不儘的阻礙和乾擾。動蕩不休的群山和地脈已經脫離了控製,無法再響應他的呼喚,甚至,在那一份早就埋藏而下的惡意侵染之下,隱隱與他為敵!
“太早了。”
撲麵而來的焦熱狂風裡,季覺輕歎:“原本,還打算再拖一拖,熬一熬,再多吸引一點不長眼的貨色來,最後在海州把他們一網打儘呢。
現在看來,恐怕沒人敢再來了。
算了,早點也好。”
他無所謂的聳肩,“免得夜長夢多。”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