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說,但凡有什麼事情和季覺扯上關係,那大家就得做好給離譜開門的準備了。
從寂寂無名之輩到這一代的工匠首席,不過是幾天的時間,而從餘燼新秀再到名聲鵲起的新一代協會英才,也不過是兩篇論文的功夫罷了。
甚至在這個過程之中,季覺還抽空將新的海岸工業給也拉上了正軌,在荒野之上站穩了腳跟。
起勢之猛,成勢之迅,實在是出人預料。
然後……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趁熱打鐵,高歌猛進的時候,季覺又忽然沒消息了。
再次潛水。
從協會的視線裡消失不見。
在太一之環中,諸多或是觀望或是警惕,亦或者是準備拉攏的派閥一時間都有點反應不過來,明明技能都還捏在手裡沒丟呢,忽然就丟失目標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暴風雪山莊裡顯出真麵目的殺人犯忽然消失不見了。
鬆了口氣的同時,也不由得有一種毛毛的感覺。
總怕他再忽然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衝自己呲牙。
太嚇人了!
而季覺這一邊,卻放慢了節奏。
不急。
履曆不是一天刷成的,今年金綬拿到手,那準備再戰明年的金綬就是。拿到了三條金綬之後,就可以考慮衝擊大師。
畢竟那一張準入券,早就捏在他自己的手裡了。
流體煉金術,就是季覺最好的敲門磚。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打算逐步將流體煉金術中的理論進行研究和轉化——抽絲剝繭的將諸多邊角亦或者是應用轉化為現代煉金術,作為墊腳石,一步步提高地位。
等到他最後將流體煉金術重塑,徹底融入現代煉金術的範圍內,彆開一門,再立一係的那天,就算是太一之環不承認,那他也是不折不扣的大師了。
甚至他都未必要用流體煉金術……他另一隻手裡除了從兼元老登那裡白嫖來的滯腐小貼士之外,還攥著象劍九型呢!
反正傳承是傳下去了,至於傳成什麼樣子,葉限是不管的,哪怕季覺將來大師成就之後想要以季代葉,她也無所謂。
不過,這麼狼心狗肺的事情,季覺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在季覺看來,象劍九型這麼重要的傳承,最終肯定還是要還到葉家人手裡的。
可當他茫然四顧,找遍了周圍,才發現……自己特麼的還給誰啊。
鹹魚學姐嗎?!
壞了,攤上這種史詩級朽木,忽然就體會到了老師同款的恐怖壓力了……等等,這該不會也是老師預料之中的事情吧?
想到最後無可奈何,隻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當務之急,還是抓緊上升期,爭取儘快跨五進六,甚至跨六進七,突破蛻變,踏入重生位階!
奈何,後者跟前者比起來,也簡單不到哪裡去。
那些美好的雞,季覺已經偷完了;能抄的近路,他也走的差不多了;可以塞的猛料,也已經徹底塞完。
自此之後,自有餘燼的殘虐為他存留……
熔爐之血靠著萬化之塔一日速通,不熄之薪用儘心思堆量完成之後,等在後頭的天授之靈已經冷笑出聲。
接下來你小子可要遭點老罪了!
餘燼慷慨,造化無窮,任由季覺這種狗東西如魚得水的卷的死去活來,惹人生厭。而餘燼殘虐,不恤凡庸……
很抱歉,這裡的凡庸有兩層意思。
一種所指的,是無法和天才學神、良才美玉相提並論的庸人愚者、瓦礫塵沙。而另一種的意思,是同上善之高遠純粹相較,宛如塵埃一般渺小卑微的天選者們……
再大的螞蟻,依舊是螞蟻。再沉重的塵埃,依然是塵埃。
踏上這一條路的天選者們將自己作為素材和祭品,投入塵世的熔爐之中,期冀著天命之爐將自己鍛造為超凡脫俗的模樣。
而這,就意味著……該遭的罪,那是半點都少不了的。
有課上課,有苦吃苦。
命裡該有的東西,拖延再久,也逃不了。
而季覺的蛻變三件套,無疑就是餘燼本質和真髓之中的代表。
【熔爐之血】在執在誠,非萬中無一的決心不可成就,非百折不撓、越挫越勇之工難以企及。萬化之塔的加速之下,給季覺搞定了。
提升下限,控製火候,將工匠自身之血也化為素材。
【不熄之薪】在廣在多,乾涉塵世改變世界,非篳路藍縷、從無到有開創嶄新格局和變化的良材難以完成。季覺靠著海州統和,海潮崛起的過程,作為過河卒和吉祥物一路搭著便車,借勢而成。
更進一步提升下限的同時,增強控製力和精準程度,全麵提升肉體和靈魂,大幅度提升負載能力,薪、火自足之後,就連工匠的身體也足以比擬尋常的素材了,可以任意操作。
而【天授之靈】……在專在精。
前二者考驗的是天選者的執念和誠心、影響和成果,而最後一個,其他的都不看了,看的就隻有工匠最本質的能力和造詣。
想要完成,根本沒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操作,隻看成果和上限。
而且做出廢料和凡物來半點用都沒有,隻會蹉跎時光。
餘燼所要的,是足以同天工比擬的成就!
簡單來說,造個天工出來就行!
一把不行就多造幾把,隻要成就足夠高,那麼這個賜福完成的就快。不同於前麵兩者漫長的積累和轉化,它是積累到極限之後所引爆的質變。
一夜甚至一刻就足以成就。
恩,隻要能搞得出天工來……
那麼,問題來了,我要能搞出天工來,我怎麼可能還隻是蛻變位階?可想要突破蛻變位階,就必須搞個天工……
於是,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當然,就算做不出天工來也沒關係,隻要你能夠提出一個劃時代的理論,做出牛而逼之的成果,發現一個嶄新的領域,餘燼也是認的。
奈何,幾千年以來,工匠們已經把能卷的都卷完了。
沒辦法,學術上的先發者優勢太明顯了。
在早期,不說古代煉金術,現代煉金術萌芽的初期,那可都是大家跑馬圈地的黃金時代——隨便根據目前的發展,提出一個假設得到印證,或者在一個學科上取得突破的成果,就算是難也比現在簡單的多。
百尺竿頭,才更難進一步。
你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彆的地方,哪裡還有處落腳?
於是,留給季覺的選擇便已經不多。
雖然相比其他無從下手連方向都找不到的人要強出不知道哪裡去,但奈何,他能找到的,都是葉限來了都要上點血壓的方向……
就比方說,季覺口袋裡的末日專列。
天軌創造的結晶,當世為數不多的還能夠運行的天軌專列,就在季覺的眼前,雖然剛剛才擺脫報廢的窘境,可隻要季覺能夠將它徹底修好,回歸全盛時期的水平,那餘燼肯定不吝打賞……
但相比起這個難度來,還特麼不如去搞自己搞天工呢!
以末日專列完整狀態的體量,從引擎到配件再到車身,搞不好就有好幾件的複合型天工組成,彆說技術,材料他都沒得找!
都快絕了。
萬象引擎季覺都琢磨了好幾個月了,愣是縫縫補補沒敢下手,技術達不到,素材還沒有,難道靠做夢麼……
於是,留給季覺的就隻剩下一條路。
——象劍九型。
然後,他就開始卡了,卡到痛不欲生,奄奄一息。
磐郢的入門如此絲滑迅捷,雖然後期還需要大量時間去回火和砥礪,但這個水磨工夫是真省不了的,就算季覺什麼都不做光靠肝了,按目前的水平,想要完成也要七年以上。
而純鈞的研修,還沒入門,就已經受挫了。
他甚至連門都入不了。
明明理論已經倒背如流,但其中難以堪破和解明的地方卻太多,囫圇吞棗的勉強掌握了基礎,上手的時候就開始出問題。
啪!
季覺手中,那一把歪歪扭扭的半透明劍刃,在出爐的瞬間,無聲碎裂,化為粉末,簌簌落下,大量精粹散逸而出。
失敗!
“伊西絲——第七批次,第211號鑄坯試驗品失敗,未知原因,懷疑為萃變不足。”
季覺拋下了遍布裂痕的劍柄之後,伸手,再度探入了爐中,自熾熱的餘溫之中握緊了第二把試作品,拔出。
還沒拔出來,就碎在了爐子裡。
機械降神的感應一片空白,根本就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第212號試驗品失敗,未知原因。”季覺歎了口氣:“根據差彆測試和試錯,暫時可以排除是純化部分的問題了。”
然後,第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