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絲沉默。
「不應該如此才對。」
季覺的手指敲打著繁榮號的欄杆,抬起頭來,望向遠方的海霧,還有更遠處,那一艘死寂靜謐的捕魚船,滿懷疑惑:
「既然是同類的話,又怎麼會不愛惜彼此呢?」
伊西絲依舊沉默著,無言。
隻有季覺的輕笑聲響起。
「那麼,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那並不是人。」
「他們是披著人皮隱藏自己醜陋麵目的寄生蟲,偽裝成人類掩飾自己獸類本性的怪物,是隱藏在我們身邊的畸變種。
即便說看同樣的話語,具備同樣的麵目,感受看同樣的世界,具備相同的靈魂和生命,也隻不過,恰巧,恰好,恰恰長著一副人類的樣子而已。」
‘對待這樣的怪物,就應該毫不留情的將他們鏟除,不擇手段。
即便是施以多麼殘酷的躁和折磨,也不過是將他們用在彆人身上的招數,用在他們自己身上而已。唯有讓他們親身體會過自己所作所為的一切,
他們才能夠明白,這才是自己這樣的醜類應有的結局,是自作自受,自業自得!」
隻有死了的垃圾,才是好垃圾。
隻有被燒成灰的人渣,才是好人渣。
除此之外,一切處理方法,全部都是錯誤的!
世界太大了,垃圾太多,季覺管不了,可新泉是他精耕細作的花園,是他好不容易才完成的基礎—...他的花園裡,不需要這樣的蟲。
花園之外的鄰近苗圃裡,也最好不要有!
「所以,再加點作料進去吧。」
季覺從末日列車的儲存庫裡取出了固體煉金術嚴密封鎖的罐子,晃了晃,粘稠血水之中浮現隱隱的哀嚎。
那都是從魚鱗中所榨取出的生命裡,剝離出來的廢料。除此之外,還有輻射塵和狂屠的結晶,乃至絕淵的精髓三重大孽伺候你們一群人,這福分,還能小了?
自海風之中,季覺打開了蓋子。
頓時,絲絲縷縷腐爛的深紫、饑渴的猩紅和純粹的漆黑升騰而起,好像被無形的手所握住一樣,跨越數十上百裡的距離,飄飄揚揚,落向了遠方偽裝成捕魚船的巢穴中去。
要說,季覺還是高估了這幫海盜的素質。
最起碼,這裡麵應該沒有什麼以太和餘,否則的話,也不至於連季覺隨手做的那麼一點手腳都發現不了。
塗四海是把箱子丟了沒錯,可關鍵在於,誰說隻有箱子裡才有問題的?
又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充沛的自信,懷揣看那麼一丁點近乎於無的自信和能力,主動走進了季覺的工坊外圍的領域裡?
他們所觸碰到的材料,所開的車,所喝下的那杯茶水,甚至,所呼吸的空氣.一切都在季覺的掌控之中。
不止是利用以太的記錄冊之間的共鳴綁定了聯係,呼吸的空氣中所包含的微量氣化水銀,乃至喝下去的茶水中所隱含的顯像液。
真想要下點料,辦法太多了,甚至沒有激發他們身上那些煉金作品的預警。那種能夠自律防禦的煉金造物,他們的等級也根本夠不上。
離開工坊之後,兜兜轉轉繞了那麼多圈子,簡直跟小醜一樣,自始至終,都在伊西絲的監控內。
誰讓季覺有點閒著沒事兒就往荒野裡撒攝像頭的嗜好呢?
這年頭,攝像頭已經越來越便宜了。
對海岸工業的機房來一套機械降神之後,讓它自行編碼和串聯攝像頭的信號,然後大型的農用無人機跑上幾圈,新泉百裡之內的一切都儘數落入季覺的眼皮子底下。
以至於,等塗四海才爬上舷梯的時候,季覺已經坐著繁榮號,來到了附近海域了。
在濃鬱海霧的遮蔽之下,隨波逐流的繁榮號悄無聲息的乘著波瀾漸漸靠近,在四十海裡之外下錨。
沒有坐以待斃,隻有一網成擒!
沒有你來我往,隻有趕儘殺絕!
季覺才懶得走套路,坐著等著彆人來圍攻呢。誰特麼閒著沒事兒跟你們這幫小卡拉米打什麼攻防遊戲?
既然敢露頭,那就通通給戒死!
不止是你們要死,敢遇的都要死!
而這一片濃鬱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海霧,就是最好的武器。
在靠近的瞬間,便有絲絲縷縷星星點點的銀光就從繁榮號上升起,順著海二,吹往了遠處—那是一根根纖細到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水銀之線!
不,稱之為線甚至都過於粗陋,那完全就是一片介於有無之間的汞銀之霧!
【金鐵之價】與【至韌之型】,雙賜福合璧之後終於完整的煉金造物,
此刻展現出了遠超季覺預料的恐怖變化。
在超越季覺數十上百倍的精準控製力之下,固化的水銀被解離為一片片肉眼難以覺察的霧氣,裹挾看海量的水銀蒸汽,無聲的延伸,依托看海二的力量,輕而易舉的跨越了這在陸上換算接近百裡的距離!
此刻,那一根根渺小到近乎看不見的水銀之絲,已經如同骨架一樣,串聯起了海量的汞銀蒸汽,以細密而繁複的物性乾涉,拘束和調控著這一片銀霧的輪廓。
千萬條水銀之絲,就好像千方隻微不可覺的手掌。
就這樣,被季覺冠以【伊西絲之手】之名的煉金造物,隨二入元,乘霧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