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氣的眼前一黑,悲憤交加,恨不得仰天怒喝:你特麼敢不敢站出來跟我單挑!
可惜,已經來不及。
在這不足彈指的交錯裡,他隻來得及調轉血矛,向後劈出,想要阻攔一瞬,但就連一瞬都未曾能夠成功。
正所謂英雄查英雄,好漢查好漢,同行殺同行。
磐郢砍起大群來,簡直效果拔群。
尤其是經過季覺這些日子的砥礪和淬煉之後,劍刃之上的血色蕩儘,此刻揮灑之間,居然顯現出一縷如夢似幻的波光。
刹那的碰撞,就在上校的長矛之上砍出了一道豁口,回旋之中,餘勢不竭,向前,摧枯拉朽的斬破了那一層厚重的鱗片,仿佛熱刀切蠟,僅僅隻是一個交錯,便從左肩斜下鑿出了一道貫穿的裂隙。
倘若不是在那之前,本能的躲閃了一下,此刻就應該有一顆頭顱飛上天空了!
顧不上此刻身軀之上的劇烈痛楚和衝擊,上校甚至還未曾從腦袋搬家的恐怖後果中回過神來,就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刺骨的惡寒。
——從自己的背後,浮現!
他幾乎要哭出聲。
還來?
啪!
回旋飛出的磐郢,甚至未曾遠去,便落入了一隻張開的機械大手之中,握緊,再然後,血潮奔流,光焰噴薄!
動蕩的海麵驟然自正中開辟,不知何時潛入到海麵之下的龐然大物飛身躍起!
通過【泉流脈轉】的賜福擴散自身靈質,融入海潮,【人天同構】的賜福令自身和這一片海域都銜接為一體。
最後,再以【磐石之固】加持自身。
此刻,上校的身後,如深淵一般開辟的海潮中,龍山裝甲,顯現而出。
早已經,等候多時!
潮濕的海風和迷霧之中,一道道早已經鋪設完畢的靈質回路從水銀之霧中浮現,千線萬縷延伸擴張,糾纏在上校的身上。
糾纏拉扯,封鎖停滯。
再然後,泡影碎裂的聲音響起。
磐郢穿出!
劍刃如釘,貫穿了心臟和矩陣,斷絕賜福之間的共鳴,再緊接著,狂暴的抽取起了同屬大群的生命和力量。
“彆、彆……不要……不……啊啊啊啊啊!!!!!”
未曾預料的淒厲慘叫聲響起,哭嚎哀求。
上校的身軀開始迅速的乾癟,凋零,頭頂的雙角破碎鱗片脫落,再無法維持重生形態,甚至,就連傳承燔祭都失去了響應。
祭主漠然,無動於衷。
倘若上善有靈的話,說不定也要甩他一個大逼兜子——丟人現眼的玩意兒,輸不起就彆玩!都特麼給了你這麼多機會了,還能輸?輸了還敢狗叫?!
雪恥之祭失敗的瞬間,那些被創疤祭主所收走的傷勢,就全都被丟了回來。
瞬間,再度重創,奄奄一息。
可此刻,令上校恐懼絕望的卻不是死亡。
而是,敵人好像並不想殺死自己……
恰恰相反,那千絲萬縷的銀線,開始深入軀體,維持起了他的生命。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始剝離矩陣和賜福。
奪走一切力量!
失去生命,隻不過會迎來死亡。
可倘若失去力量,那麼到時候就連死亡可能都隻是奢望……這麼多年以來,他已經在千島之間的屠戮和掠奪之中,見過太多這樣的下場!
肉豬、靈池、胚胎、囊泡……
一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那樣的結果,此刻上校便再無任何的矜持和勇氣,涕淚橫流,呐喊哀求著,奮力呼嚎,許諾著一切自己有或者沒有的東西,甚至拿出了不值一提的來世和今生。
終於,在淚眼朦朧的祈禱和哀求裡,他聽見了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如此低沉。
仿佛命運的審判。
自物性乾涉硬化塑形的水麵上,季覺垂眸,俯瞰著腳下的素材,在探照燈的熾熱烈光裡,投下了猙獰的陰影。
就這樣,緩緩彎下腰來,凝視著那一張驚恐抽搐含淚哽咽的麵孔。
許久,忽然展顏一笑。
他說,“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個忙?”
下意識的,上校屏住了呼吸,恐懼抽搐著,卻依舊抱著萬一的期望,點頭,如同搗蒜。
啪!
一顆血粼粼的人頭落在了他的麵前,翻滾,致死驚恐扭曲的麵容……
塗四海!
“除此之外,那就再麻煩你幫我給那位‘將軍’,帶句話吧。”
季覺伸出手,按住了他的麵孔。
在黑暗襲來之前,上校隻聽見最後的輕蔑話語:
“——我的東西,彆來沾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