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還是那一副椰樹T恤和大花褲衩的樣子,吊兒郎當叼著煙,手裡提溜著一個塑料袋,跟個鬼一樣,刷一下的就從背後冒出來了。
隻不過這一次,季覺居然率先有所感知。
確切的說,感知到的不是安能。
而是他手裡的那個大黑塑料袋……
沉甸甸的,好像裝了什麼東西。
居然令他下意識的感受到了饑渴,心臟幾乎有加速的衝動,不過,在那之前,就被機械降神給壓製住了。
“戰果如何?”季覺若無其事的回頭,微笑著問候。
“不如何。”
安能撇嘴,“跑了。”
“熵……幽霜那些家夥,就這點好,能量化之後隨時分裂自己,死上一半,點堆火烤一烤,立刻就能重新長回來,逃命的時候太方便了。”
熵係天選的孽化,本身就是不可控製的能量化,包括自燃、結冰、氣化或者光化之類,諸多不同。
轉身領受大孽的家夥,雖然能夠在畸變之中僥幸留存上幾分意識,但也徹底算不上人了。都變成這鬼樣子,自然也就不懼分裂,這一套用的比天選者要嫻熟順暢的多,而且逼急了之後,甚至連靈魂都可以徹底分裂。
但凡留下一個火星,都能死灰複燃。
想要趕儘殺絕,真的很麻煩。
“不過,也不算白跑一趟。”
安能晃了晃手裡的塑料袋:“起碼留下了這個。”
季覺好奇的看了一眼,順理成章的問:“那是什麼?”
可安能卻沉默起來。
仿佛沉吟思索一般,晃著手裡的塑料袋,看了一眼季覺,又看了一眼新泉之外的方向,確切的說,遠方殘破的泉城廢墟。
就好像,隱隱恍然一般,不由得,一聲輕笑。
“我大概知道了。”
他吐了口煙圈,感慨道:“你小子……是真走狗運啊。”
謎語人滾出去!
季覺翻了個白眼,不想再問,可安能卻冷不丁的湊上來,毫不見外的勾肩搭背,親密熱絡:
“喂,小子!”
“嗯?”季覺嫌棄的想要後退,試圖扒拉。
你們安家的人,是不是多多少少都有點太自來熟了?社交距離都不能維持一下麼!
可惜,扒拉不下來。
“彆這麼生分嘛,你和小凝的關係,我做叔叔的是無所謂的啦,都看你們。”安能的笑容越發輕佻和詭異:“不過,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侄女兒生個小崽兒出來?”
季覺呆滯許久,隻感覺渾身毛骨悚然,震驚瞪眼。
你瘋了嗎!
還是我瘋了?!
阿叔,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麼豬話!。
眼看季覺一副目瞪口呆,如臨大敵的樣子,安能仰天一笑,並不多做解釋,“叔叔我啊,送你個好東西,就當湊份子了!
彆急著拒絕,以後你就知道叔叔對你有多好了。”
說著,就將手裡的塑料袋丟進了季覺的懷裡。
季覺下意識的接住,就感覺到,體內的靈質一陣升騰和擾動,仿佛熄滅的火焰重燃,機械降神壓製之下的心跳居然隱隱又有加速的頻率。
一言概之,就好像是……
饑渴?!
恍惚之中,眼前好像又一次浮現出噩夢之中的黑暗,還有那一片,宛如深海之中無聲燃燒的焰光。
如此熟悉。
“這……是什麼?”
他維持著疑惑的樣子,低頭,打開塑料袋,裡麵隻有一根殘破的手臂,好像是被大錘碾碎成泥,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來。
此刻遇到了空氣,立刻就冒出了絲絲縷縷的電光和火焰,可旋即,又被插在上麵的一根尖錐所壓製。
難以變化。
安能摘下煙卷,吐了口煙霧,咧嘴一笑:“一條從孽魔身上新鮮摘下來的肢體,僅此而已。”
熟悉的孽化氣息,可除此之外,還有點其他的什麼不同。
季覺皺起眉,仔細端詳。
如此純粹和清晰,即便是黑暗,也是純粹的黑,純粹的大孽氣息,一丁點上善的痕跡都沒有。和那些孽化者混雜汙濁靈質之間,有著近乎本質一般的區彆……
他愣了一下,腦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盧長生。
確切的說是盧長生臨死之前的模樣。
“孽魔?”
季覺漫不經心的問:“那是什麼?”
“是啊,那是什麼呢?大概,是和狼一樣的東西吧?”安能聳肩:“我隻能說這麼多,除此之外,就靠你自己去找答案了。”
他停頓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來季覺的德行,頓時一拍腦袋,趕忙提醒道:我知道你們工匠喜歡研究點協會不讓的東西,但這個你可彆浪費了嗷!
如果後麵有人找你要這個東西的話,可彆不識貨,記得獅子大開口,賣個好價錢。”
“這種東西?”
季覺‘無語輕歎’:“誰會來要啊?”
於是,安能的笑容越發愉快,最後,意味深長的一笑:“等有人來主動問你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幾個小時之後天才剛蒙蒙亮的時候。
季覺收到了呂盈月的消息。
【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