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以此相激,至關重要的創造,自此刻開始!
鍛錘再度砸落。
崩——!!!
耀眼的靈質之光仿佛漣漪,擴散向四麵八方。
工坊巨震,一道道靈質回路憑空顯現,劇烈震蕩著。
那高亢又清越的鳴動隨著鍛錘的碰撞,一次又一次的升騰而起,像是飛鳥展開雙翼,自在翱翔。
到最後,甚至就連工坊的封鎖都無法阻攔。
當清晨第一縷澄澈的天光從夜空的儘頭灑下,照亮了新泉的那一瞬間,這一道如絲如縷的鳴聲,便已經升上了天空。
上接長夜,下展黎明。
於此,劃分陰與陽的界限,陰陽明暗的一線之間,純鈞之鳴顯現,回蕩,在所有人的耳邊。
如此輕盈和纖細,卻令不知道多少人,陡然從昏沉和迷夢中驚醒。
下意識的,側耳傾聽!
“……”
同樣的曙光之下,潮聲工坊裡,徹夜未眠的葉限也終於抬起了眼睛,仿佛詫異——居然比預想的時機,還早了三刻鐘?
又是自作主張麼?
但卻又恰到好處!
運氣?還是說,天成呢?
而就在工坊的最深處,層層封鎖之中,仿佛有一雙雙沉睡的眼瞳睜開了,宛如活物一般,感受著遠方久違的劍鳴,下意識的便興奮起來,躁動掙紮著,想要呼應同類的呐喊。
可惜,卻被自己的主人強行鎮壓封鎖,毫不留情,捏住了狗嘴一樣。
“都閉嘴,彆搗亂。”
於是,萬物皆寂。
側耳傾聽。
而就在這一瞬間,季覺的工坊中,第二道鳴聲衝天而起。
再度揮落的鍛錘之下,劍坯的外殼崩裂,第一重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季覺的眼睛和笑容。
那是賜福開始了融合顯現!
從枷鎖之中頓悟,在昏聵之中覺醒,令靈魂從物質的局限之中超脫而出,於永恒中俯瞰,見證萬象運轉。
賜福序列·出神入化的第一步,此即為,【超然視界】!
崩!
當第一縷賜福之光被點亮的瞬間,鍛錘再度砸下,催發激化,奔流交錯的靈質回路之中,第二道光芒自封鎖之中顯現。
感知事象,追溯天命。
通過超凡的感知,將自身和萬象銜接,感受共鳴。
於是,在紛繁複雜、變化無窮的命運洪流之中,從浪尖飛躍而起的瞬間,便能夠短暫的窺見所謂未來的殘光和幻象,預見那些迫在眉睫的風險和危難。
此即為【心血來潮】!
崩!
鍛錘再落,幻光升騰,噴湧如瀑,席卷向四麵八方。
第三道光芒緊隨其後,顯現。
打破靈與物的隔閡,以自我之精神和自我之意誌徹底融合,純粹完全,毫無瑕疵,故此曰之整。
以此為‘全’,同樣,以此為‘一’。
正因如此,才能夠輕易的化靈為物,同樣,也可以化物為靈,實現靈質和物質之間自如的轉化。
甚至,將自身的身體轉為靈質以或者,更進一步,將自我的‘有’,在災害襲來的瞬間,化之為‘無’!
此即為,【羽化歸真】!
沒有任何的停滯,也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
一切都仿佛理所應當的變化升騰,行雲流水,絕無任何瑕疵的創造在季覺的掌控之下,還在繼續。
第四道光芒升起!
剝離一切矯造與粉飾,摘下虛榮的偽光,抹除讒言和虛偽的迷惑,驅散所有的譫妄的幻想。
回歸本質,領受純粹。
在錯綜複雜、五光十色的變化之中,見證一切物靈的天然質樸之形。
此即為,【見素抱樸】!
再緊接著,便是漫長的靜寂和沉默。
毫無聲息,可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樣,令所有傾聽者都難以呼吸,如鯁在喉。
在工坊的最深處,隻有源源不斷的血液和靈質從季覺的左手之中奔流而出,灌溉純鈞,仿佛看不到儘頭。
一縷又一縷的光芒自其中流轉,衝突,如同無數細流彙聚在一處,聚溪成河,聚河成湖,最終,自湖至海!
當充沛飽滿的靈質充斥了劍坯的每一寸空間,無止境的灌注之中,爆發的靈性即將徹底壓垮物性,令一切功虧一簣的瞬間……鍛錘,再度敲下!
恰似九仞之山中,最後的一簣落下。
前所未有高亢的鳴動聲裡,第五道光芒,自劍坯之中顯現。
轟!!!
天地俱動的浩瀚鏗鳴擴散。
烈光噴薄,衝霄而起,突破了工坊和大地的封鎖,撕裂了新泉的暗淡天色,鋒利筆直的升上天空!
於此,貫穿天地!
積累到儘頭,量變到極限,無窮變化的儘頭,迎來最後的變化。
在這徹底的爆發之中,迎來未曾有過的質變!
此即為,【龍驤豹變】!
衝天而起的烈光之下,季覺手中,粗糙的外坯已經在激烈的鍛打之下儘數剝落,顯現出仿佛一泓秋水般絢爛的劍刃。
五道賜福在連鎖之中統合為一,宛若天成。
至純至淨的微光從其中流轉。
照亮了季覺的眼睛。
終於,大功告成!
可在這一刹那,季覺的心裡卻難以克製的懷疑和茫然。
成功?
真的,成功了嗎?
本應該到此為止,本應該慶賀歡呼才對,可為何,胸臆中澎湃湧動的衝動卻未曾有絲毫的減弱?
甚至,意猶未儘——
還不夠!還未曾結束!
手中純鈞的劍刃瘋狂的震顫著,和季覺的靈魂一起,鳴動,催促,呐喊!
告訴他:
——不可在此停滯!
於是,在死寂裡,季覺手中的鍛錘,再度抬起。
在筋疲力儘、苦痛欲死的折磨裡,他催發最後的力量,咆哮呐喊,將鐵錘舉至最高處,奮儘所有的力氣。
砸下!!!
無聲,無息。
因為季覺早已經沒有力氣,再舉起鐵錘了,可他甚至未曾察覺到這一點——不,是全然相信著,這至關重要的一錘,已經從自己的手中揮出!
否則的話,那靈魂之中回蕩擴散的震撼,又是從何而來?
自己手中所敲下的,又是什麼呢?
沒有答案,除了他之外,也注定無人能夠察覺。
隻有恰如泡影碎裂的餘音響起。
啪!
而就在這詭異的死寂之中,純鈞的劍身之上,浮現出一條裂痕。
恰似創傷,如此清晰和刺眼。
震驚?茫然?後悔?以或者懊惱?遺憾?
無數情緒起落湧現從季覺的靈魂之中衝刷而過,可是卻絲毫未曾動搖他的動作。
在本能和純鈞的呼喚之下,季覺咬牙,幻覺一般的鍛錘再度高舉。
毫不猶豫的,砸落!
而就在那一瞬間,季覺的背後,早就被他摘下放在桌子上的腕表表盤上,停滯了許久的表盤驟然變化。
隨著季覺的落錘,天授之靈的進度……
飛速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