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滯之中,主祭瞪大眼晴,尖叫出聲:「你特麼的說啥?!」
「昨,昨天!」
追隨者噸噸噸端起茶壺喝完,一抹嘴,才咧嘴說到:「祭主聖人他,他忽然出現在祭廟裡,秒殺了天心會、無漏寺、血眼、朽風等等一堆土雞瓦狗,還殺了個主,重創長樂和安國「啊?」
主祭呆滯:「啥玩意兒?」
你跟我說的,是一個盧長生麼?
「不止是如此,而且還奪下了傳國之印啊!傳國之印,永恒帝國的大統傳承,而且還有赤霄顯現!」
呆滯之中,主祭哆嗦了一下,須發顫抖。
瑟縮。
「而且還當眾都說了.土雞瓦狗插標賣首天爐老狗追隨者顛三倒四的述說著自己的聽聞,越來越難以克製欣喜,卻看到,蒼老的主祭卻好像,漸漸的,開始顫抖。
一定是跟自己一樣,熱血澎湃了吧!
「祭主聖人最後還說了,等我開創化邪聖朝,就要化邪為正,撥亂反正,到時候追隨者都不失封候之.」
!
茶壺,從主祭手裡,摔了個稀碎。
哆嗦著,汗流瀆背,眼神渙散。
再忍不住,慘叫出聲,如喪考姚。
「一一盧長生我草泥馬啊啊啊啊啊!!!」
神他媽傳國之印,神他媽的土雞瓦狗,神他媽的天爐老狗你特麼做這麼大的事情出來,你牛逼,你清高,你厲害!
可老子怎麼辦啊?!
我、我.
「不行了,馬上去收拾東西!」主祭驚恐起身,「這裡呆不得了,快,動作快點,咱們去中...”
轟!!!
那一瞬間,牆壁坍塌,無以計數的磚石爆裂,呼嘯而過,瞬間,將主祭眼前錯愣的追隨者,瞬間,碾成了肉泥血沫。
飛濺。
塵埃裡,陽光照進來,照亮了那個從牆外走進來的身影。
看著他。
「化邪教團,是吧?」
主祭呆滯著,顫抖,艱難點頭。
「行,這個,留下,帶回去切片研究研究。」闖入者點頭,對身後的說:「其他有關的,全殺了,一個不留。」
拔劍的聲音響起。
聖歌不再,神堂染血,很快,一切都籠罩在火光裡,化為濃煙升上天空。
這樣的烈火和濃煙,從昨天開始,延綿不斷的從現世各處升起,一個又一個,一處又一處,一片一片。
從聯邦安全局到帝國保密局,從中土的四王,再到千島的無數牛鬼蛇神,乃至天心會、朽風、血眼、無漏寺·
所有紅著眼睛的人都開始磨刀霍霍,追逐著化邪教團的一切線索,轟轟烈烈的開始掃蕩,然後,一個個揪出來,大刑伺候,逼問。
姓什麼叫什麼多少歲家裡幾畝地祖上三代做什麼——
還有,最重要的,狗日的盧長生究竟跑到哪兒去了!!!
上窮碧落下黃泉。
可惜,兩處茫茫皆不見。
盧長生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隱藏在黑暗之中—..嘲弄的看著他們的動作,
無聲孕育著下一次的攻勢和狂潮。
不知幾人破防,幾人上火,幾人落淚,紛紛揚揚的亂象裡,一片兵荒馬亂,
你死我活。
於此同時,相比傳國之印的出現、播種者的重創,就在當天,還發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小事」。
就在地衛埃利斯執劍而去的同時,帝國首都,尊貴的皇帝陛下在自己的行宮享受下午茶的時候,遭遇刺殺。
心臟中槍,命在旦夕。
三分鐘後,首都戒嚴,一小時裡,保密局窮搜千裡之內,最終,在三個小時之後,終於確定了案發現場一一就在帝國邊緣的一座小城之外,現世最高的雪山之上。
相距行宮六千一百零六公裡。
漫天風雪霜凍之中,襲擊者早已經不見蹤影,墊在岩石上的絨布上,拋下了一具老式的獵槍,一枚子彈殼。
還有一根白梟之羽,迎風搖曳。
涅樂!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然後一波再再起。
時間好像驟然陌生起來了,所有人看著新聞,目瞪口呆,麵麵相。
呆滯的抬頭,看向天空。
這還是否是那個自己原本所熟悉的世界?
就在茫然和仿徨裡,不由得開始思考。
從今往後的一切,又會去向何方?
一周後。
同樣的午後,同樣的陽光下。
新鄉療養院。
花壇旁邊的三角梅豔麗垂落,迎風搖曳。
季覺坐在輪椅上,手裡捏著電話,在遲疑了這麼多天之後,終究還是下定決心,撥通了那個電話。
短暫的忙音從聽筒中傳來。
很快就被接通了。
另一頭傳來和煦又平靜的聲音,「季覺?真少見啊,你主動聯係我,有什麼事情麼?」
季覺遲疑許久之後,終究還是開口:
「呂—·鎮守。”」
「嗯?」
呂盈月不解。
季覺說,「謝謝你。」
「唔?我又做了什麼好事麼?」
另一頭的聲音仿佛笑起來了,好奇的發問:「聽說你最近又被自己老師打斷了腿,好幾次—難得見她這麼生氣啊,你也是倒黴。吹捧我再多,我也沒辦法幫你求情啊,愛莫能助。」
「我—..—」
季覺張口想要說話,卻說不出口。
在這過於漫長的沉默,他終究,下定了決心,告訴她:「除了我之外,這也是,另一個人想要讓我告訴你的話。」
「謝謝你。
他重複了一次,「謝謝。」
沉默,再一次到來。
就像是愣住了。
卻分辨不出,究竟是明白還是不明白。
隻聽見了隱約的呼吸聲,辦公室裡細微的嘈雜聲,鍵盤敲打聲。
許久,直到太過漫長的回憶走到了儘頭。
一聲輕歎。
「.—多謝你能轉告我,季覺。」
呂盈月說:「你不必在意什麼,是我應該謝謝她才對。這麼久了,我本來以為,不.———·沒什麼。」
她很久沒說話。
可這一次的沉默裡,仿佛傳來了輕柔的笑聲。
「你做得很好,季覺。」
呂盈月說,「她會為你驕傲的。」
「我知道。」
季覺也笑起來了。
就這樣,在短暫的問候之後,迎來了道彆,電話掛斷了。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在寂靜裡,他依靠在輪椅上,忍不住抬頭,凝視著午後的天穹。
如釋重負。
綠葉之間,有鳥兒從琥珀色的陽光下裡綻開翅膀,騰空而起,去往了那一片無窮儘的碧藍中。
遠方吹來了輕柔的風。
「真是好天氣啊。」
在久違的疲憊再度浮現,像是溫熱的海水一樣,一點點的將他覆蓋。
季覺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沒有黑暗和火焰。
陽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