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限速,沒有監控,甚至連紅綠燈都沒有!
油門擰到底,往死裡開就完事兒了。
偏偏早上的海上霧氣濃厚,中午的時候又陰雨連綿去向成迷,這下可再也找不到了。速度快點的話,這會兒都離開聯邦海域了。
早知道就應該借口免費維護,將她機車給先扣下來的!
「阿公有空麼?」季覺回頭看像童畫。
童畫呆滯一瞬,旋即沮喪,「阿公去中城了,昨天才剛走——但聽叔還在,我————
「不用了。」
季覺擺手。
童源的去向就已經說明了童家的態度,就算是去找童聽,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如果有事兒以太不想摻合的話,你直接找上門都找不到他的人,如果真不想見你,你搞不好路上都會被車創死。
童家太謹慎了。
甚至嚴禁家族的天選者在任何非必要的狀況下使用以太之眼,可以說是最不像以太的以太,或者說,正因為這種謹慎,才令人能夠感到安心。
童家不管,不想管或者是不能管,沒關係。
不知道她走哪條路也沒問題,乾脆去終點堵著也一樣!
季覺思索了片刻,回頭,看向了著急上火的憨憨,
笑容神秘了起來。
憨憨愣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麼,驚恐的後退了一步,可旋即,好像下定決心了一樣,鼓起勇氣,又踏前一步走回來了。
宛如英勇就義。
「你—你有什麼陰招—·就來吧!」她擦著還沒乾的小珍珠,挺起胸脯:「為了聞姐,我豁出去了!」
不是,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特麼當我是什麼人啊!
季覺隻感覺自己拳頭硬了。
區區一隻憨憨—
絲毫不客氣的,痛擊她的天靈蓋,指頭節瘋狂的鑽鑽鑽,「既然你都豁出去了,那就乖乖給我把小金庫拿出來!」
「啊?」
童畫呆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劇情是這樣的麼?
「不然呢?我把你丟進爐子裡煉了也行,要不你忍忍?」季覺垮起臉,「素材,給我全掏出來,立刻!這位憨憨,你也不想”」
說誰憨憨呢!
童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麵色漲紅,握拳奮起:「我、我跟你—馬上就去拿,很快哦,稍等一下。」
連滑跪都如此絲滑。
季覺搖頭。
一個小時之後,季覺就已經提著從童畫那裡來的一大堆素材,順帶還有北山區打擊走私剿來的一大堆東西,重回了自己的工坊。
所有的設備已經預熱完畢,同時,桌子上已經擺著從天平商會剛剛送來的兩個賜福。
以太的【萬感俱應】和心樞的【念茲在茲】。
兩塊拳頭大小的琥珀裡,賜福的輝光升騰。
可以看出天平商會的工匠處理的不錯,賜福的構造完整,而且都經過一次質變,而且全都是感知和指向的特化。
其中,萬感俱應的效果是放大使用者的感知,能夠令使用者的感知突破極限,更容易的察覺到細小的線索乃至隱藏的狀況,觀測到靈質的流轉甚至覺察到遺恨與殘念的纏繞。
可以說是以太一係的放大鏡工具。
而念茲在茲,則是能夠讓使用者透過集體潛意識,對自己心心念念的某個人生出模糊的感應,倘若動力足夠,心樞之道的造詣足夠精深,甚至能夠察覺到另一頭的具體狀況,
是死是活是否良好。
兩個賜福結合在一起,就是工匠們在製作尋索類型物品時最常用的賜福連鎖。
同時,也因為其簡單方便,廣受好評。
遺憾的是,以太和心樞,倆賜福,偏偏季覺最不擅長的類型,都占全了。
但沒關係,總要試試。
在路上他就已經臨時抱佛腳,翻過了協會諸多相關論文,心中的把握好列也算多了幾分,如今也沒時間沐浴齋戒屏氣凝神了。
開煉!
一個小時之後,臨時製作了四個原型沒有出錯之後,季覺終於放心的投入了賜福,全神貫注的投入了其中。
過程並不複雜,主要是季覺為了增強效果,還進行了部分的大孽染化,通過未央和穢染的氣息,強行將兩個賜福的力量扭曲,催化到了極限。
效果比原本強了不止一倍。
而缺點則是嗯,似乎搞出來了一個消耗品。
出爐之後,拿在手裡,他就感覺到了手中仿佛羅盤一般巴掌大小的造物之中靈質回路的異常。
效率和速度提升了不止一節,但發動機還是那個發動機,加再多的氮氣也改變不了本質,速度快是快了,卻撐不了幾次。
但沒關係,夠用就行。
季覺不假思索的將手裡固體水銀解封,將掠取來的靈質投入其中,首先先定位的,是跑進自己工坊裡撒野的雌小鬼聞素。
微光凝結而成的指針頓時瘋狂旋轉了起來,季覺隻感覺靈質不斷的投入其中,消失不見。
可最終,卻隻是通過指針的搖擺,確定了大概的方位,難以鎖定。
一開始通過突襲,確定了大略的方向之後,很快,指針就徹底失去目標,瘋狂轉動起來。
到底是心樞,恐怕這會兒被察覺到自已念茲在茲鎖定,已經有所反應了。
季覺即刻中斷了運轉。
不要去對手的賽道玩超車,容易翻船。尤其還是心樞這種陰逼圈子,她十七歲,未成年,自己搞不好真玩不過她,
下一個,恐怕就是聞雯的仇恨目標了。
這一次幕後推波助瀾到處播撒靈瘟的罪魁禍首·聞,聞什麼來著?無所謂了—
季覺再次投入了固體水銀中的靈質,開始依靠著靈質和靈魂本身之間的呼應,搜檢對方所殘留的一切痕跡。
啪!
指針羅盤微微震動起來,靈質回路在過載運轉中不堪重負,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整個羅盤在迅速的發熱,短短幾秒鐘,居然就開始燙手了。
隱隱灼紅。
可這一次,微光指針劇烈的震顫著,卻隻能徒勞的回旋,完全難以鎖定對方的位置。
季覺的神情漸漸陰沉,能夠感知到,穢染的阻隔如同彌天大霧一般,橫隔在彼此之間,根本搜尋不到目標。
在靈質的劇烈流逝中,季覺眼前好像浮現出遙遠的幻象,迷霧之中,三頭大蛇的獰惡輪廓隱隱浮現,其中一首輕蔑的回頭,向著自己看來。
無聲的咧嘴冷笑。
嘲弄。
絕淵對未央的乾擾,穢染對穢染的反擊。
注定季覺隻是徒勞。
甚至,對方還反過來,通過穢染和絕淵,向季覺的造物施加壓力和反噬,要讓季覺品嘗一把自作自受的感覺可在那一瞬間,季覺卻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總算是,盼到你了!」
倘若針對聞素,他不願意讓對方有所感知的話,那麼針對眼前的這個家夥他是生怕對方感知不到!
如果不能察覺,又如何反過來向自己這邊施加乾涉呢?
又如何讓自己,有機可趁?!
啪!
季覺斷然的握緊五指,再度向羅盤中投入了一縷靈質自己的靈質!
孫賊誤,你是不是忘記了?
你上一次化身來新泉,腦子裡還留了點小紀念呢!
毫不可惜的,引爆了之前殘存在對方意識之中隨著化身而一同反噬回去的靈質,爆發1
季覺要找的,不是對方的位置,而是對方靈魂之中,自己所造成的創傷裡所殘存的那一縷靈質!
瞬間的靈質爆發,就像是傷口再一次崩裂。
迷霧之中的三首大蛇身軀痙攣一瞬,震怒滾滾而來,而就在對方失控的那一瞬間,羅盤的指針就已經確定了範圍和方向。
瞬間,羅盤的感應斷絕!
拔網線,不跟你玩了!
熾熱的羅盤依舊在喻喻作響,仿佛不堪重負一般,內部的賜福已經浮現裂痕,已經用不了幾次了。
但在那一瞬間,依舊在季覺的推動之下,敏銳的捕捉到了對方的方向和大略位置。
居然就在聞素的大概方向內—也就是說,這倆有很大的可能,現在是在一起的!
「伊西絲,地圖。」
瞬間,銀光流轉中,就在季覺麵前的工坊虛空之中構造出了一副現世地圖,季覺腳下所站的,正是新泉的位置。
順著指針所指向的方向,一道直線就已經筆直的劃了出來,歪歪斜斜的貫穿了無儘海,掠過中土的範圍,消失在了南方海域的邊界之外。
季覺遵循著羅盤中殘存的具體訊息,穿過地圖,大踏步的向前。
最後,腳下猛然站定。
眼眸垂落,看向腳下迅速放大的地圖,乃至那一串罕有人煙的荒蕪島嶼,無儘海東南部,中土和聯邦之間那是失夢症最先失控和爆發,在整個世界裡蔓延開來的地方,如今大規模靈質溢出和塌陷效應異化之下形成的絕地與禁區。
如今已經再沒有一個活人的海上魔域·
「怎麼又是你啊?」
季覺彎下腰來,伸手,敲了敲那一塊被迷霧和暴雨所籠罩的海域。
一切開始的地方。
一普納班圖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