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湧動的人群裡,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衝上去施以拳腳,可卻被維持秩序的鋼鐵惡魔所震鑷。
就隻有季覺,麵帶著和煦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你通過了考驗。」
「啊?」
硬咽者呆滯。
「你的忠誠,令聖神嘉許。」
季覺肅然誇讚道:「聖神剛剛還說了,就喜歡你這樣的信徒,還囑咐我說你的刑期再加一百八十年,嗯,現在你可以重新開始了。
來人,把這位信徒送回去,記得幫他找個溫度最高的地方,來彰顯虔誠。」
立刻,就有獰笑的惡魔一手將他提起來,振翅而起,隱隱半空中還能聽見哭豪和呐喊:「不,不,等一下!等等!我、我也可以加入———”
可惜,無人在意。
死寂裡,季覺回頭,微笑著看向了身後那些呆滯的罪人,忽然伸出手,拋出了一把黑色的石刀,丟在了地上。
黑曜石一般的鋒利岩麵之下,隱隱的猩紅流轉,作為磐郢的試做品,太過簡陋,可在這一場夢境裡,也已經足夠。
「聖神高高在上,俯瞰塵世時,自然可以隨心所欲的將一切將罪人打入邊獄,欣賞苦難,但我跟聖神不同。
我至少會給你們一個選擇。」
「即便極樂之境的如此遙遠和苛刻,但地獄的大門依然向所有人散開,隻要唾棄你們的神明就好。
從此,你們可以掙脫束縛,重獲自由。
但彆忘了,領受這一份惡孽,便是投身地獄的代價。」
那一瞬間,金色的酒杯,從季覺手中顯現,猩紅的血酒氮氬香甜,緩緩舉起,向著所有人。
「所以,選吧,各位,機會隻有一次。」
他笑了起來,向著所有的奴隸和罪人們宣告:「是跪下來繼續做奴隸,還是斬斷鎖,飲下這一杯酒,去向可憎的神明拔刀相見。」
突如其來的寂靜裡,粗重的喘息聲響起,不知道多少人瞪大眼睛,看向季覺手中的血酒,還有腳下的刀。
還有的人驚恐的後退,顫栗著,想要控訴,卻沒有張口的勇氣。
硬咽和悲鳴的聲音響起,哭泣嚎陶不斷。
可短短的刹那,便有不假思索的聲音響起。
「我先來!」
人群之中,半身被燒成焦炭的女人,購著,爬起來,撿起了地上的刀子,不假思索的捅進了一顆正在漸漸複原的天使頭顱中去。
瞬間,嘶啞的哀鳴從頭顱之中響起,緊接著,化為飛灰。
驚叫聲響起,人群中好幾個淚眼朦朧的人目睹此景,幾乎嚇的背過氣兒去。
可握看石刀的女人,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絲毫不在乎觸怒天城和教團的後果,遍布焦痕和裂口的臉上滿是興奮,幾乎歡呼出聲,笑出了眼淚。
「喝吧,但要記住——
季覺捧起金杯,最後告訴她:「這不是所謂的命運,這是你所作出的抉擇。」
女人殘缺的雙手捧起金杯,顫抖著雙手舉起,艱難的吞咽酒水,才剛剛喝完,金杯就落在了地上。
哀豪聲響起,跌倒在地,痛苦痙攣。
好像是飲下了碳火和熔岩。
慘叫哀豪之中,燒焦的血肉和破碎的肢體再度崩裂了,脫落,檻樓的衣衫被血肉之中生長而出的鋼鐵所撕裂。
當尖叫迎來終結的那一刻,重生的惡魔已經匍匐在了地上,向著締造者獻上尊崇和感激。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當越來越多的罪人們飲下血酒時,人群中遲疑或者是後退的身影就變得越發顯眼,可季覺毫不在意,視若無睹。
他又不喜歡強迫彆人。
不論是拒絕還是猶豫,這樣同樣都是選擇,遺憾的是,他們都沒選中自己這一邊,那麼他們的生死文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直到第一個轉化失敗,在哀豪中被焚燒為灰的人出現時,猶豫的人頓時越發遲疑,
季覺同樣沒興趣解釋。
表麵裝作一片赤誠,實際上半丁點信仰都不給自己,還在贈贈冒黑氣的家夥,還是變成素材算了。
首鼠兩端者作法自斃,遲疑徘徊者無藥可醫。
而越來越多的鋼鐵惡魔們飛上天空,滿懷著憎恨和怒火,向著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使們發起反攻。
整個邊獄,都沉浸在了動蕩之中。
告彆了往日千篇一律的哀嚎和悲鳴,再沒有令人提不起興趣的慘淡和壓抑,昔日裡名不副實的一切正在迅速的分崩離析,在惡魔和天使們往我的廝殺裡,地獄,終於變成了地獄的模樣。
隨看大量生力軍的加入,異端們的攻勢越發迅猛,節節突破,勢如破竹的闖入了愁苦之城中,甚至,逼近中樞聖所!
聖所內,軍團長孔塞,汗流瀆背。
事已至此,已經彆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