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三米遠相對而立,柳思璿挑了挑下巴,似是挑釁。
紀丹萱伸手摸了一把斷發處,然後才看向柳思璿。
下一瞬,柳思璿臉上便滑落了一滴冷汗,因為紀丹萱的臉近在咫尺,出現在她的眼前,更可怕的是,一柄冰冷的劍,正橫在她的脖頸處。
敗了,還是敗了。
縱然是斬斷了她一縷頭發又能怎麼樣,隻要對方願意,這一刻,自己便會人頭落地,甚至根本反應不過來。
蘇揚亦是心頭一跳,身形一縱,便一把抓住了紀丹萱握劍的手腕,沉聲道“可以了。”
紀丹萱看了他一眼,柳思璿也看了他一眼,顯然,兩女的想法是一樣的。
剛才紀丹萱的如此嘲諷,蘇揚都不應戰,而這一刻,因為柳思璿遇到了危險,他出手了。
兩女的表情都浮現出一絲異樣。
甚至這種眼神,讓得蘇揚有些發虛。
其實他出手的理由很簡單,是因為柳思璿真的不能死,雖然紀丹萱不一定真的會下殺手,但蘇揚卻不得不阻止。
因為,柳思璿要死了,她欠自己的那七千兩黃金便是打了水漂了。
“看啥啊,打完了就各自散吧。”蘇揚把紀丹萱橫在柳思璿脖頸處的劍挪開,便擦了擦頭上冷汗,直接溜了。
看著蘇揚一路小跑,不見了蹤影,紀丹萱才朝著柳思璿說道“看來你幫他出頭,倒也不算幫錯了。”
柳思璿一臉訝異。
夜樹上,忽然響起蟬鳴。
這是夏天的夜晚,不可能安靜。
蘇揚兜兜轉轉找了很久,才終於確定宗陽所在的位置。
天書閣很大,雖然知道宗陽在西殿,但西殿同樣
也很大,房間很多。
現在已是傍晚,他午時三刻來到天書閣,看紀丹萱和柳思璿打了一架,再加上不斷問路,花費了整整兩個多時辰。
天色隻是初現暗沉,還不算入了夜,但蟬鳴可是白天黑夜都在響的。
在某一個房間門前駐足,蘇揚正要敲門,卻首先聽到了一陣呢喃的聲音,讓得他的動作也隨之戛然而止。
房內的人正是宗陽,他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口中像是無意識的說道“那個楚江一定有問題,必須要調查明白,否則我心裡不安啊。”
桌案上放著一個冊子,正是那記錄著天書閣外放的天書令的人員名單,所翻開的那一頁上,最後一個名字,便是陵州府城的甄子民。
而現在,甄子民的天書令,被一個叫楚江的人拿著。
宗陽思考片刻,輕聲呢喃道“絕不能讓彆人知道那件事情,楚江不可能無緣無故得到天書令,為了得一個心安,必須見他一麵,若真的萬不得已,也隻能秘密做掉他了。”
窗外,蟬聲煩躁,屋內便愈顯安靜,輕微的風吹草動儘皆被這蟬聲所掩蓋。
但宗陽是半步問神的強者,這種噪音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何人在外麵?”眸子驀然睜開,宗陽輕喝一聲。
站在門外的蘇揚並沒有什麼動靜,反而,他的眸子很冷,雖然他沒有聽全宗陽的呢喃聲,但關鍵的話,他卻聽到了。
宗陽對他起了殺意,不管是因為什麼緣由,這已然是不爭的事實。
麵對那些對他流露殺意的人,蘇揚的做法很簡單,便是更快的殺掉對方。
可同時,宗陽是一名強者,是一個蘇揚單靠自身能力,而無法打敗的敵人。
但這並不意味著,蘇揚殺不死對方,隻能說明對方或許會死的晚一些。
而前提便是,蘇揚在此刻不能被發現,或者說,不能被宗陽看到他的臉,猜出他的身份。
隻從宗陽的隻言片語中,蘇揚也能猜出個大概,他對自己生出殺意,是跟甄子民有關,或者說,跟那枚天書令有關。
把天書令交給甄子民的人,一定就是宗陽。
因為甄子民沒有資格得到天書令,宗陽一定是得到了好處,或者是,他想要從甄子民身上得到好處。
而唯一的解釋,一定就是因為甄子民活著從原山城回來了,他從北周帶回了很多天材地寶。
宗陽的徇私舞弊,必然是不被天書閣允許的,這是他的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溫老一定會廢了他。
所以,他為了要保守這個秘密,是一定要殺死蘇揚的。
但此事也有前提,是他必須確定蘇揚手中的天書令,是從甄子民那裡得到的,不然他若是隨意殺死一名天書閣弟子,便是相當於打草驚蛇。
其實這件事情也根本不需要調查,因為拿著天書令的人,隻有蘇揚不在名單中。
但宗陽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一定是要謹慎調查一番的,所以,蘇揚也就多了一些時間。
多出殺死宗陽的時間。
運轉禦風術,附加流光無影,蘇揚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門外,在那之後,房門被打開,宗陽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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