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手,便有可能無端給自己招惹來一個大敵,怎麼想也怎麼不劃算。
蘇揚是一個重承諾的人,但也並非什麼承諾都要去守,要是關乎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什麼承諾不承諾的,當然都讓它們見鬼去。
可換言之,這兩種可能性,都有可能會發生,若不趁機殺掉穀德,他一旦日後發難,便會是蘇揚自己一個人承受了,現在多幾個盟友,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所以蘇揚現在的心情可是極其複雜和糾結。
在這種情況下,他無法順應心意,因為他根本就抓不到那一份心意。
按照本心做事,不代表他就要隨意殺人。
這完全是兩碼事。
於是,他望向紅袖和那老者吳玖,沉聲說道“你們在洛陽潛伏了五年,更建了這紅袖花舫,僅僅隻是為了殺死大衍門的宗主,可你們之中又沒有能夠與之匹敵的強者。對於一名刺客而言,這種完全沒把握的仗,真的會去打麼?雇傭你們出手的人,究竟給了你們多少好處,讓你們連命都不要了?”
紅袖和吳玖對視了一眼,似乎早就知道,蘇揚肯定會問出這個問題,所以他們也沒有隱瞞。
“我們來到洛陽,不單單隻是為了完成這次任務,同時也是為了將勢力打入大魏。雇傭者的名諱,按照規矩,我們自然不能說,但隻要我們成功完成了這次任務,我們的名氣就可以在大魏徹底打響,這是為了以後著想,自然要不餘遺力。”
紅袖輕聲說道“先生十分清楚,我們並非大魏人,但凡是一股勢力,不管是刺客組織,還是修行宗門,當然都希望越來越強。任何事情當然都沒有這件事情更重要,所以我們也不僅僅隻是為了酬勞,更多的還是為了自己。”
這倒是很好理解,尤其是拿人命過活的刺客,背後勢力越強,他們也就更能保障不會被人報複。
每一個刺客都是亡命之徒,但他們並非不惜命,同時,他們卻也會為了日後更好的生活,而甘願賭上自己的生命。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卻也在情理之中。
在蘇揚看來,那雇傭紅袖的人,也不一定真的有很強的財力,否則對方完全可以找到更強的刺客。
並非蘇揚貶低紅袖和吳玖他們,而是無論誰看,他們跟大衍宗主之間都是天差地彆,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刺殺任務。
但雇傭者還是讓他們接手了任務,說明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無奈之舉。
再加上大衍門的宗主是何等層麵的強者,又有哪些刺客組織會願意接受這樣的任務?
夠資格接手的,價錢自然也會極高,雇傭者承擔不起,而不夠資格的,就算接受了任務,也是自尋死路。
在這種情況下,隻要有人肯接任務,那雇傭者都會願意的。
同時這也說明了,那雇傭者與大衍宗主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但這一切跟蘇揚沒有任何關係。
這次刺殺行動,究竟能不能成功,蘇揚也同樣沒有把握,畢竟他不了解也沒見過穀德這個人。
無法給出正確的判斷。
但這場刺殺行動,三皇子元集也會參與進去,他或許不會親自動手,單靠那三百黑焰軍,不說能不能殺死穀德,他們甚至根本入不了洛陽城。
所以,他們要參與刺殺行動,數量便不會太多,而且還要儘量與元集避開。
畢竟,洛陽城裡有太多人注視著三皇子元集了,一旦他有什麼風吹草動,必定會處於絕對的劣勢。
元集想要殺掉穀德,但卻不能讓彆人知道是自己所為,這便很難了。
而且行動地點也很重要,是選擇在城內殺人,還是在城外殺人,這兩個地點,都會有截然不同的結局。
但唯一不變的是,三皇子元集不能光明正大的露麵,他同樣也無法出城,因為那樣的話,一定會有人出麵阻攔,甚至會猜到他的目的。
無論怎麼想,刺殺大衍門宗主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甚至蘇揚還想到,在穀德進城的時候,紀丹萱肯定也會出現,因為她是大衍門的弟子。
最最關鍵的是,她是一個半步問神的強者,基本上可以說是問神之下無敵。
殺掉穀德,說起來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其中牽扯的東西實在太複雜了,變故也太多,根本不可能把所有意外都算計在這計劃之內。
而且,誰又能夠保證,穀德身邊不會有長老級彆的強者隨行?
說是要刺殺穀德,可敵人絕不僅僅隻有他一個人。
這簡直細思極恐,蘇揚眼角落下一滴冷汗。
他突然有些想不明白,這紅袖和吳玖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們憑什麼認為這次刺殺行動能夠成功?
最關鍵的是,自己也被牽扯進了裡麵,甚至三皇子也被牽扯進去了,雖然各有目的,但這場刺殺行動,就不單單隻是一場刺殺了。
“你們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單憑我們現在的力量,依舊沒有絕對的把握。我可不想死在這場行動之中,你們是否還有後手存在?如果有,就事先告訴我,不然我可能會反悔之前答應你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