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寧曦已經快要漸漸走出李重華死去的悲痛,但經由唐銘提起,她方才知道,這份痛,是不可能說散便散的,它隻是隱藏在了內心深處。
幾乎無法忍住,寧曦俏臉蒼白,有淚珠滑過臉頰。
唐銘萬分詫異,他搞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隻是問一句‘李師弟’,怎麼師妹就哭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麵色一沉,唐銘一把抓住寧曦的肩膀。
“李師弟被殺了。”
“你說什麼?”唐銘身子一顫,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寧曦。
在一旁站著,默不作聲的顧祤晨,此刻突然說道“殺死他的叫沐海風,但似乎並不在這裡。”
唐銘望了他一眼,隨即握緊了拳頭。
“師妹,你放心,我定會給師弟報仇的。”
寧曦畢竟隻是一個小女孩兒,在師兄麵前,完全無法忍受內心的苦楚,徑直撲入唐銘懷裡痛哭。
看著這一幕,聽著寧曦的哭聲,唐銘的臉色更加陰沉,滔天殺意在他心中浮現。
天劍山腳下的雪地上,響起一道淒厲的爆音。
楚驚天劍身上的萬道光耀,如流火般逼近柳青玄,那些純正的劍意,映入他的眼簾,然後刺入他的意識海,竟令得他的意識海一陣動蕩。
這一劍威力極強。
然而,柳青玄也抽出劍來,堅定的斬出一劍。
兩道劍意的碰撞,好似讓天地所有顏色暗淡。
楚驚天手中的劍,砍在了柳青玄的劍上。
劍勢磅礴。
仿若世間一切,頓時如灰飛,如煙滅。
柳青玄手中的劍依然在繼續向前。
劍勢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柳青玄出劍,在劍落下時,沒有劈中楚驚天的身軀,但隻要出劍,便已經足夠了。
劍氣劈在地麵上,濺起無數道火星,劍身上的天地靈息,更是驟然間爆開,化作一道恐怖至極的天地氣息,隔空擊打到楚驚天的身上!
狂風大作。
在這道恐怖至極的天地靈息裡,楚驚天的身軀就像是颶風之中的一顆青鬆,搖搖晃晃,隨即輕飄飄地斜斜飛起,重重落到堅硬的地麵上,狼狽不堪地連續翻滾了數圈,直到撞在一塊巨石上,方才停下。
隻聽得喀喇的一聲響,其身後的巨石出現裂痕,在下一秒便化作粉末。
楚驚天用顫抖的右手杵著劍,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此時衣衫破裂,身上鮮血直流,染著塵埃,慘不忍睹,雪花簌簌落下,灑在的身上,比血的顏色還要更濃三分。
這一戰,毫無疑問,勝的人是柳青玄!
風天星和徐淖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但似乎都能夠明白各自心中的想法。
柳青玄已經打敗了風天星,打敗了徐淖,打敗了葉安南和太子元溪等人,甚至是打敗了蘇揚,現在,再度打敗了楚驚天。
這絕對不是值得開心的事情。
與風天星不同的是,徐淖心中並沒有太多憤恨的念頭,而是很平淡,敗了便是敗了,他不會不敢承認,他反而是想要在這場戰鬥中學到一點什麼。
徐淖向來是一個絕不言棄的人,他的想法一直以來都很簡單,能夠被人輕易看透。
但正因如此,他才可以成為一個強者,因為他心無旁騖,心中隻有一個最堅定的念頭。
不過,此時北朝所有人的想法,也都有些大同小異,那就是不能讓柳青玄繼續勝下去了,必須有個人出來打敗他。
南朝人尊敬強者,俯視弱者,如果沒有人能夠打敗柳青玄,那麼北朝將會麵臨著戰火的洗禮。
藍越澤上前扶起了楚驚天,後者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並未說什麼,隻是朝著柳青玄點點頭。
他的態度還是得到了柳青玄的認可,不會因為一時的失敗而狀若瘋狂,所以他也朝著對方點了點頭。
莫離幫助楚驚天療傷,場間的氛圍也同時變得死寂起來。
張之羽手持折扇,正想要踏前一步,但有人比他動作更快,這個人當然是紀丹萱。
她是北朝此行的領隊,理應由她出手,挽回北朝人的臉麵。
然而就在雙方公認的最強者,麵對麵,準備出劍的刹那。
不遠處走來一道身影。
柳青玄眉毛微挑,轉頭望去,問道“你沒事?”
雲吞公子搖了搖頭,說道“我怎麼可能有事。”
“那”
見到隻有她一人,柳青玄似是明白了什麼。
“那個人很有趣,我本想跟他再打一場,現在看來似乎是沒有機會了,很可惜。”
雲吞公子點點頭,說道“的確沒有機會了,因為他已經死了,但卻不是死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