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殺死蘇揚之前,他或許會將黎昕和唐銘全部斬殺,但現在他卻沒有這個心思。
拿著蘇揚的劍對敵,給他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像是蘇揚在戰鬥。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他不想再用碧天劍了,或者說,他不想用碧天劍殺人。
轉瞬間,局麵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突聞蘇揚身死噩耗。
柳青玄重傷了楚驚天。
沐海風重傷了唐銘和江飛魚。
現場對峙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因為沐海風是北朝人,更因為這是一場南北朝的爭鬥,若是因為沐海風一人,導致北朝全敗,似乎是極其丟臉的事情。
所以,紀丹萱說話了“不管蘇揚死沒死,又是誰殺了他,現在一切都不重要,帝梧璃就在天劍山上,這才是我們需要關注的第一要點。”
江飛魚沒有反應,他側躺在地上,臉上滿是淚花,因為寒冷,竟是隱隱結成了冰。
元集輕歎一口氣,他明白,江飛魚已經沒有再戰之力,或者說,他根本沒有了戰鬥的意誌。
所以,他上得前去,奮力的架起了江飛魚,將他交給了莫離照顧。
蘇揚的死訊雖然很讓人悲痛,但這場鬨劇要是再繼續下去,會完全變成一場笑話,一場讓南朝人看的笑話。
他們必須振作起來,打敗南朝人才是最重要的。
沐海風的事情可以稍後再議,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北朝人,現在不能繼續自相殘殺。
徐淖在猶豫,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對沐海風出手。
便在這時,一道狠厲的聲音響起,那是唐銘在說話。
“我師弟不可能白死,縱然我現在打不過你,但這個仇,我會永遠記在心裡。”
“報仇?”沐海風看向他,說道“很有意思的事情,但對我來說,毫無意義,仇恨會讓你喪失理性,但同時也可以逼迫你變得更強大。但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報仇,因為我不會死在你手裡,我隻會死在自己手裡。”
這個人間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去在乎。
但唯獨有一件事情,他必須要去做。
因為在大周的花沁山,還埋葬著一位玉人。
他需要去懺悔。
或許他會選擇在那裡守著孤墳,孤獨終老。
亦或者,自裁於孤墳前。
他唯一後悔的事情,便是殺死了夏竹悅。
現在他的心願已了,蘇揚已經死了。
那麼他也需要解脫。
沒有人能夠明白,此刻沐海風的眸子裡,為何會有一股憂傷。
那憂傷讓人心悸。
“這個人間不值得,何必拘泥於仇恨之中?”沐海風最終望著唐銘,輕歎了一句。
這對於唐銘來說,是十分可笑的一句話。
他艱難的站起身來,看著沐海風,沉聲說道“修行者,本就要快意恩仇,你殺死了彆人,卻又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這個人真的很可惡。”
沐海風靜靜的看著他,一直看著。
看得唐銘開始惶恐,甚至在吞咽唾沫。
“你很緊張,這是應該的,因為站在你麵前的人是我,一個叫沐海風的人,你應該緊張。”
“你或許還不明白,我本可以殺你,不會給你說出我很可惡的話來,但我已經殺了一個人,便不會再殺,至少目前不會,因為我的心境需要安靜。你應該慶幸,而非繼續叫囂,你是天元榜的高手,是南朝裡的年輕強者,應該能夠明白。”
不明白。
唐銘如何能去明白?
他隻知道沐海風殺死了他的師弟,那麼他便要報仇,這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他更清楚一點,現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報仇,因為他打不過沐海風。
如果自己死了,又有何人能給李師弟報仇?
他絕對不會願意讓寧曦師妹去承受這些。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甚至沒有再去看沐海風一眼,踉踉蹌蹌的走開。
天劍山很大,山腳範圍亦是很廣。
所以田獨秀和納蘭雪走了很長時間。
夜風在呼呼的吹著,冰寒刺骨。
“奇怪啊,怎麼根本沒看到蘇揚的屍體呢?”
他們已經找了一圈,卻連半根毛都沒看到。
“你之所以這個時候跑來找蘇揚,不會是因為害怕戰鬥起來,自己會死吧?”納蘭雪此刻突然止步,一臉冷淡的望著田獨秀。
“你這是說得什麼話!”田獨秀不由得臉通紅,大聲反駁道“我豈是那等貪生怕死之輩,若是如此,我乾嘛還要來十萬大山?隻是因為跟蘇揚相識一場,總要幫他收個屍吧?你怎能心思如此狹窄?”
納蘭雪撇了撇嘴,一副鬼才信你的樣子。
田獨秀憋得臉通紅,正想著怎麼轉移話題,但視線一頓,突然驚呼道“找到了!”
納蘭雪微微一怔,側目望去。
前方不遠,有一處明顯跟彆處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經曆過戰鬥的洗禮。
“怪哉,應該就是這裡,怎麼不見蘇揚的屍體呢?難道他沒死?還是被野獸吃了?”田獨秀四下打量,不由頗為費解。
他隨即嘴角一顫,噗通趴在了地上,哀嚎道“可憐的娃兒啊,到最後連個全屍都沒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