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她蹲下身仔細查看,便忽覺身後寒風凜冽,當即拔劍出鞘,瞬間反手斬了出去。
劍氣從中削斷了野草,視線立即變得清晰,納蘭雪微微眯縫起眼睛,除了那慘兮兮爬起身的田獨秀外,再無其他生命。
但她並沒有放鬆警惕,右手提劍,打量著四周,氣勢在不斷的攀高。
“喂,小心!”田獨秀突然一聲大喊。
納蘭雪當即手腕翻轉,利劍脫手而去,仿若一顆流星,劍芒劃破天際,耀眼至極。
與此同時,一團碩大的陰影呼嘯而過,叮的一聲響,納蘭雪腳下一跺,伸手一探,便重新握住了劍柄,幾乎在刹那間便又斬出了一劍。
劍意迸發,但卻是沒有擊中對手。
那陰影忽然消失不見,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納蘭雪麵色凝重。
“是異獸麼?”田獨秀湊上前來,與納蘭雪背對背,瞬間也拔出了自己的劍。
氣氛緊張。
驀然間,狂風大作,整個大地也隨之猛地一震,一團陰影遮蓋了納蘭雪和田獨秀的頭頂。
二人互視一眼,同時朝後望去。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頭巨大的螳螂。
“我的天,這是啥玩意兒?!”田獨秀腿肚子都在打顫。
“我們不是它的對手。”感受到這頭螳螂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納蘭雪很乾脆的說道。
“那咋辦?”田獨秀快哭了。
納蘭雪搖了搖頭,望著那螳螂,輕聲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它不是想要殺我們,隻是想趕我們走。”
“那還不快走!”田獨秀也很乾脆,邁起步來就要開溜。
“等一下。”納蘭雪伸手把他拽住。
“那裡還躺著個人呢,你覺得會不會是蘇揚?”
田獨秀微微一怔,再度望了一眼那虎視眈眈的螳螂,猛地一拍掌,驚呼道“我明白了,這螳螂是在護食,它想把蘇揚的屍體吃掉,但因為我們正巧出現,打擾到了它!”
“就算是這樣,我們更不應該就這麼走了吧,你不是說要給蘇揚收屍麼?”納蘭雪諷刺的望著他。
“這個”田獨秀撓了撓頭,猶豫著說道“我覺得吧”
他絞儘腦汁的想要找出一番托詞,想說這是蘇揚與這頭螳螂異獸的緣分,自己要是切斷這緣分,反而不美。
但覺得如果這麼說的話,恐怕沒等被螳螂一口吞掉,就有可能被納蘭雪一劍刺死,不由得很是犯難。
而納蘭雪則根本沒打算聽他的鬼話,一邊警惕著螳螂,一邊徑直朝著那凹洞處走去。
奇怪的是,那頭螳螂隻是看著她,竟是沒有再阻攔。
這自然讓納蘭雪很是不解。
她當然無法想象得到,是因為飛仙影螳聽見了‘蘇揚’這兩個字,所以才變得老實。
既然他們是來給蘇揚收屍的,那麼便說明他們不是敵人,飛仙影螳自然不會再攔截。
於是,在田獨秀還在設想著借口的時候,納蘭雪已經來到了凹洞前,並且把裡麵的人拖了出來。
淡淡的月光和星光照耀下,隻是一眼,納蘭雪便是輕吐一口氣。
那被她拖出的人,正是蘇揚。
隻是此刻的蘇揚麵色慘白無血,胸口的血洞更是觸目驚心,已然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氣息。
這是一具屍體。
納蘭雪蹙起了秀眉,無論誰來看,這都隻是一具屍體。
南北朝的十餘名少年仍在艱難登山。
隻是現在,包括風天星在內,林昊乾、元集甚至是皇甫熙等人,都已經敗下陣來。
抬頭往上看,距離山頂已經不足五百米。
而最靠前的紀丹萱和柳青玄他們,已經距離山頂僅剩百米。
黎昕在三百米的距離停了下來。
仍在登山的隻剩下北朝的紀丹萱、張之羽、徐淖和柳思璿,南朝的柳青玄、雲吞公子和沈無風。
在人數上,顯然是北朝人占據了優勢。
但很快的,徐淖和柳思璿幾乎先後停了下來。
北朝的優勢瞬間被反超。
僅剩下的五個人,仍在艱難的邁步。
他們此刻感覺自己的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無比的沉重,甚至覺得根本不是自己在走。
距離山頂,隻有五十米。
似乎近在眼前,伸手便能觸摸到。
但這短短五十米,卻好似遙不可及。
終於,又有一人的步伐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