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勢均力敵的戰鬥,遠比戰勝對手,更令人歡喜。
因為這是一種享受,輕易便能擊敗對手,便無法去享受,而若是戰敗,更是沒有資格去享受。
徐淖與他有同樣的想法,他此刻通紅的臉頰,便足以說明一切。
風天星的修為要低於他,他以為這一戰自己可以取勝。
因為他在十萬大山中,突破了半步問神。
但是同樣的道理,風天星也在天劍山上破境。
雖然二者的修為有些差異,但風天星所展現的實力,卻超過了自身境界。
不過,若是風天星不能全力以赴,那麼這一戰,他必將失敗。
為了不多出遺憾,所以徐淖堅定了眼神。
場間的氣息忽然變了。
那是因為徐淖的氣息變了。
而隨後,風天星的氣息也變了。
他們將要施展出各自最強的一劍。
徐淖一劍斬向風天星!
場間頓起悲涼之意!
這一劍並沒有空靈脫俗的離塵之感。
也沒有縹緲不定的玄妙之感。
徐淖的這一劍極其簡單。
因為簡單,所以鋒芒畢露!
他雙手握著天悲劍的劍柄,舉過頭頂,與眉心平齊。
下一刻,天悲劍破空而落,自他的眉心向前而去,帶著他所有的精神氣魄,一往無前!
仿佛無窮無儘的靈息數量,堅不可摧的意識,帶動著狂暴無比的劍勢,向著風天星的頭頂斬落!
轟的一聲悶響!
場間所有的雪花都狂舞起來,隨著天悲劍湧向前方。
雪落無數,風天星的眼前白茫茫一片。
他什麼都看不見,隻能感覺到雪霧後方那道劍的恐怖威力。
他仿佛覺得自己進入了幻境裡,麵對著的不是徐淖的劍,而是天地災害。
世間最高的冰山,頃刻間坍塌,帶著轟隆的雷鳴之聲,淹沒大地,毀滅一切,導致生靈塗炭。
繼而,好似連天穹都在瞬間崩塌,人世間嘶喊不斷,極近悲涼。
這一劍,透著無儘悲傷,悲傷到讓人心痛。
風天星不明白,徐淖的劍,為何會給他帶來這種感覺?
或許是來自於徐淖的經曆,原來,他的經曆是這般悲涼。
真是一個可憐的人。
徐淖並不可憐,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他也並未在意風天星會怎麼想,這一劍依舊勇往直前,朝著風天星衝去。
徐淖的劍勢如悲痛欲絕,如世界末日。
最可怕的,還是隨悲涼而至的天悲劍。
風天星靜心寧神,橫劍於前,然後斬出一劍。
他的動作很自然,就像過去的無數次舉劍一樣。
一劍驚龍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劍勢。
亦是他最強的劍勢。
末日來了,風聲淒厲,雪粒如箭。
天悲劍挾風雪而至,重重地斬落在驚龍劍上。
這一次兩劍相遇,沒有發出清脆的劍鳴,而是發出了轟的一聲巨響。
地麵上的所有積雪都被震飛了起來。
悲涼劍意十分恐怖,直達人的心境,能夠摧毀一切。
而驚龍劍意,連真正的龍都可以被嚇死,又何懼區區悲涼?
既然有悲,那便把你嚇得忘記悲痛。
針尖對麥芒!
最強對最強!
劍意不斷迸發。
轟鳴聲不停持續。
喀喀喀!
一陣堅硬事物破碎的聲音,在風雪裡不停響起。
那是地麵在龜裂,亦是徐淖和風天星的身影在倔強中不停地後退。
他們腳下官道上堅硬的地麵,有兩道清晰的溝壑。
他們各自站在兩道溝壑的儘頭,雙腳陷在裡麵,後方堆起了一片石礫。
他們的靴子與褲腳儘數碎裂,看著有些狼狽。
他們忽然開始咳嗽起來,咳的有些難受。
隻是一劍。
他們便各自受了極重的內傷。
靜靜地凝望著,然後一片死寂。
驀然間,有一人笑了,隨後,另一人也笑了。
很快,他們各自仰頭倒了下去。
笑聲未止,卻是伴著幾聲咳嗽。
然而,徐淖的笑聲似乎有些不自然。
或者是他不習慣笑。
那更像是哭笑不得。
他的表情亦是比哭還彆扭。
風天星似乎聽出了什麼,大聲喊道“你笑得也太難聽了吧?”
然後,徐淖的笑聲戛然而止。
沉寂一瞬。
風天星不確定的說道“我那句話並沒有其他什麼意思,你不要誤會”
徐淖仰望星空,神情淡漠,說道“沒什麼,其實你笑得也挺難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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