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狂風大作。
他沒有理會,仍舊刺向前方。
伴隨著的還有劍氣,是撕天裂地的劍氣。
常青的劍氣破空而出,瞬間撕裂了眼前的狂風。
雷聲大作,閃電縱橫,這絕對是常青最強的一劍。
酒肆前的街道對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有的建築,原本淡青色的牆麵現在有些發黑,象征著它長久的歲月。
忽然,這見證了長久歲月裡,無數曆史的牆壁上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屋頂上簌簌的落下無數石粉和塵埃,轉眼間裂紋擴展。
蘇揚持劍而立,任憑飄散的煙塵淹沒自己。
當煙塵緩緩散去,他伸手握住碧天劍柄,平靜的斬出一劍。
手中碧天劍輕描淡寫地劃出一道長虹軌跡。
雷霆失聲,黑雲失色。
一劍過雷池,一劍破雷池。
摧枯拉朽。
常青麵色一白,緩緩放下了持劍的手,道“我輸了。”
久彆重逢,這一戰讓他真正認知到了蘇揚的強大。
雖然這一戰很短暫,甚至剛剛開始便已結束,但常青很滿足。
“喝一杯?”蘇揚提議道。
常青怔了一下,顯然毫無意外的,對於蘇揚竟然會想要喝酒,他表現出了自己的詫異。
因為蘇揚從不喝酒,至少在他認識蘇揚那天起,他便很少見蘇揚喝酒。
但他並沒有拒絕,薑曉晚和雲朵也加入了進來。
那酒肆夥計又再度開始忙碌。
酒至興起,常青便拿出了他的琵琶。
琵琶聲靜幽,如在外遊子思鄉,但當蘇揚等人沉浸其中時,常青的手指驟然加疾。
清幽的琵琶聲驟然變得金戈鐵馬,如無數刀兵征戰,極近悠揚。
琵琶聲停歇。
咚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像是在心中響起,讓得他們跟著起伏的情緒,漸漸歸於平靜。
黎明微光起,天邊一抹明亮的魚肚白,伴隨著紫氣東來,悄無聲息的閃出,世界由暗漸明,夜幕籠罩的陰影下由寒轉暖。
燭火殘燼,餘煙轉散,早露初生,清晨的霧氣淺淡非常,環繞新河鎮的山色一如往日奇絕壯麗,流水潺潺至山下,激起一汪清流,逶迤順山勢,水向遠方。
這不平靜的一夜,即將過去。
既有重逢,便有離彆時,此乃亙古不變的。
雨後。
經過一夜的滋潤,泥土如酥,青石板泛著幽幽的光,如同墨玉一般。
酒肆門口那冬季開花的樹,被雨吹下的花瓣落在濕漉的地板上,就像是畫手剛剛點下的粉彩,很是好看。
蘇揚看著這樣的美景,聞著空氣裡的濕意,酒肆裡傳來的煙味和酒香,還有花瓣的淡淡幽香。
離彆時,總是最顯憂愁。
那數十輛空間很大的馬車都已被裝滿,黑焰軍已經在鎮外等候。
如果石料不夠的話,他們自然還會回來,但蘇揚估計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江雪和常青等人,立於某個山穀之上,望著下方峽穀那漸行漸遠的一隊車馬,皆是默然不語。
此一彆,便永遠不會再相見。
這是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的。
緊繃著臉的薑曉晚,這一刻終是忍不住了,他哭了。
男人向來都是很感性的,不管他在人前再多偽裝,可也終有忍不住的時候,他們也會哭泣,而且會哭得更狠。
江雪並沒有哭,因為她從來不哭,在她心裡認為,那是很懦弱的一種行為。
她不想去做一個懦弱的人,所以她不能哭。
哪怕未來再也無法看到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