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憐惜?
也許隻是可惜。
但墮天王對他的可惜,卻無法讓他活命。
因為浮在眼前的那熒光形成的青蛟,朝著他纏繞了過來。
手中緊緊握著天悲劍,但卻沒有斬出去的勇氣。
徐淖的腳掌懸離了地麵,他朝著半空中飄去,然後墜落了懸崖。
天王峰很高,有近八千米海拔,若有人跌落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哪怕是一名修行者。
這名修行者還受了重傷,他更是毫無生還希望。
風天星眼睜睜看著這一幕,他怒目欲裂,他想要去接住徐淖。
但有天王宗弟子攔路,他發出怒吼,驚龍劍瘋狂的斬擊。
但他的靈息已經消耗太多,就算施展出一劍驚龍,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很快,他的身影便被數十名天王宗弟子淹沒。
江飛魚和葉安南隻能就近去營救風天星。
沒有人去救徐淖,也沒有能力去救。
瞬息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峰頂,再也看不到了。
蘇揚癱在地上,他低著頭,他的身子在發抖。
徐淖戰敗後跌落懸崖,隻是一瞬間的事情,蘇揚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很後悔,後悔帶徐淖來到這裡,也後悔帶著風天星他們。
他不願意他們中間有人死掉,可結果,還是有人死了。
這是他跟天王宗之間的事情,本與徐淖無關。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墮天王收起了青蛟劍,平靜的望著蘇揚,淡然說道“這是本不該發生的事情,但因為你,卻成為了必須發生的事情。”
“該死”
低沉的聲音響起。
墮天王蹙起眉頭,冷笑道“即便你再怎麼憤怒,也於事無補,你心中的痛,難道會比寒兒死去更令我心痛?那是我唯一的兒子,他卻死在了你手中,你,真的該死!”
此刻大局已定,墮天王的心情無比的平靜。
他要殺了蘇揚,為自己的寒兒報仇,亦是為了自己的兄弟,和那些天王宗死去的弟子們報仇。
他舉起了手中的劍,隻要斬下去,蘇揚便會身首異處。
下一刻,墮天王的身體瞬間僵硬,手中的青蛟劍顫鳴不止。
在白玉廣場下,走來一名小姑娘,大約十五六歲左右,身著白色長裙,赤著一雙精致的小腳,腳踝處分彆綁著一個金色的小鈴鐺,秀發被紮成一束馬尾,用紅色錦緞束著,整個人就像粉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看起來可愛無比。
可就是麵對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墮天王幾乎要斬出最強一劍。
小姑娘輕輕說道“你打不過我,彆白費力氣。”
墮天王舉起的青蛟劍又放了下去,望著小姑娘輕聲問道“你是誰?”
小姑娘笑了笑,嗓音清脆道“打了我的人,卻又要問我是誰,那本姑娘隻能回答你,我是來殺你的。”
墮天王的臉色有了片刻的僵硬。
心裡那奇怪的感覺很詭異,他竟然會覺得這小姑娘很危險?
“你的人?”
墮天王望向了蘇揚。
蘇揚抬起了頭,他的雙眸布滿血絲,緩緩的從地上站起身。
他並未理會墮天王,而是閉上了眼睛。
有風從八方而來。
席卷而上,將其身影包裹。
不消片刻,那白玉廣場附近的一顆顆鬆樹,突然抖動了起來,然後竟然開始枯萎,最後變得死寂一片,像是被抽空了生命氣息。
不僅如此,生起新芽的青草,甚至於整座天王峰除了人和動物之外的所有具有生命氣息的事物,都在大麵積的死亡。
少量的積雪已經迅速蒸發,之前大雨過後的濕潤痕跡,也變得乾燥起來,甚至地麵都有些滾燙。
這種現象發生的並不突然,而是極其緩慢,所以場間的所有人都能夠清楚的看到。
他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也許是跟蘇揚有關。
墮天王的眉頭緊蹙,他覺得這件事情很不尋常,他有理由去阻止蘇揚。
可是,望向那一旁笑嘻嘻的小姑娘,他猶豫了。
時間在緩緩的流逝。
天空中有烏雲浮現,然後雷電呼嘯砸落。
風天星、葉安南和江飛魚三人已經癱在了地上,那些天王宗弟子也沒有將他們斬殺,因為他們正一臉呆滯的望著腳下那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慢慢的,原本還布滿生機的天王峰,就像是一副多彩的畫卷,被潑了一盆墨水,一切都變成了黑白色。
所有的植物全部枯萎。
天王峰變成了一座死寂之山!
毫無生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