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脈!
沉重如山的呼吸,讓楚驚天覺得自己的雙肩也有些沉重。
光輝落在他的臉上,明暗變幻,讓他的神情顯得更加凝重。
他緊緊的盯著白眉劍宗,殺意不斷浮現,愈加濃鬱。
元娣公主雖然利用了他,可對於白眉劍宗殺了丹霞劍客的事情,楚驚天卻是深信不疑。
這是屬於他的責任,為師父報仇的責任。
他活在這個世間本就沒有了任何信念可言,唯一想做的便是殺掉仇人。
而現在仇人就在眼前。
哪怕是葬送他自己的生命,也一定要報仇雪恨。
他的眼睛裡全是白眉劍宗,那是他心中的堅定。
但是偷襲未果之後,他也終於注意到了蘇揚的存在。
當即便是一臉的詫異。
蘇揚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不做聲響。
楚驚天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也低下頭去。
斜插在他不遠的劍在微雨中透著孤寂。
等到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雙眸已然充血。
緊緊的盯著白眉劍宗,好像欲擇人而噬的野獸。
“老夫沒有去尋你,你倒是自投羅網,真是好膽。”
對於楚驚天的目光,白眉劍宗置若罔聞,冷冷的笑道。
“所以你知道我是誰。”楚驚天冷冷的看著他。
“丹霞劍客的唯一傳人,說起來你應該喚我一聲師叔。”
單單隻是這一句話,楚驚天心裡再無任何疑慮。
白眉劍宗隻是在實話實說,渾不知他曾被元娣公主利用過,這一句話正好讓本就先入為主的楚驚天更加確信,丹霞劍客是死在其手中的。
微雨顯得有些異常,除了那遍地的屍體外,唯有那楚驚天冒著雨,邁著沉重的步伐,衝向同樣處在微雨下的白眉劍宗。
他身上的衣物都出現極細微的顫動,故而雨點一落在他身上就被彈開。
雨水衝走了往日殘存的許多氣息,但楚驚天的劍卻依舊斜插在泥水裡。
他的身影經過時,隨手一拍,泥水裡的劍便一下子躍到空中,落在他手上。
他握著劍往大地上狠狠一斬,立時出現了一條數丈長,數尺深的裂縫,一劍之威,乃至於斯。
但白眉劍宗隻是很平淡的望著。
誠然,楚驚天此時的氣勢很強盛,殺意也很飽滿,哪怕是神台初境的強者,都有可能被其重傷。
可在白眉劍宗眼裡看來,楚驚天也不過隻是個半大孩子,翻不起什麼風浪。
就算自己身受重傷,想要斬殺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是來自於劍道宗師的自信。
可是他顯然忽略了一點。
如果有一個人想要跟你拚命的話,他一定可以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當然,這也有一個前提。
如果跟對手的實力相差無幾,視死如歸的強大力量爆發,自然有極大希望能夠翻盤。
而如果兩者實力懸殊,那麼無論他有多麼拚命,也隻會如螻蟻般被打殺。
白眉劍宗的修為境界要比楚驚天強的太多了。
可是眼下的情況並不尋常。
白眉劍宗身受重傷,力量所剩無幾,就算依舊能夠碾壓神台境界以下,可楚驚天本身便在坐照境界的巔峰,若再堪破生死,直接拚命的情況下,說不定有很大的機會能夠出現意料不到的結果。
人的潛力總是無限大。
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不論是力量還是思維都會被打開,在潛能釋放的那一刻,便會宛若神人。
身形一閃,楚驚天和白眉劍宗的距離拉近到隻剩下五米,他的劍夾裹著一團寒光帶著驚人的劍意擊了出去,空氣如水,古井無波,天地間隻剩下一人一劍,再無其他。
站在遠處屋簷下的蘇揚眼睛微眯,這楚驚天果然厲害,對於劍道的領悟力絕對不次於白眉劍宗。
奈何白眉劍宗的成名早過他太多,經驗是很重要的一個東西,就算是一個白癡,若是對某一個題目經驗豐富,也會比一個天才更快的解出答案。
道理是很淺顯易懂的。
白眉劍宗麵不改色,右手似緩實快的握緊劍柄,輕輕橫至胸前,透亮的劍光如同出洞的毒蛇,準確點在楚驚天的劍尖上,古井無波的意境似乎對他不起任何作用,無拘無束。
鏘!
滿含天地靈息的劍尖對碰在一起,火星四濺,璀璨奪目。
叮叮叮
劍光縱橫,犀利對撞!
連續十數劍被白眉劍宗擋住,楚驚天抽身退了三步,退得過程中,他手腕抖動,長劍上迸發出斬金裂鐵的劍芒,劍芒虛不受力,如同忽視了空間距離,直指不遠處的白眉劍宗。
啵!
劍芒破碎了,是被一道看不見的劍光擊碎的。
擊碎劍芒,白眉劍宗身形一展,灰袍獵獵飛舞,一劍反擊回去,驚人的劍速使得劍光來不及閃爍,與之配合的還有那令空間感混亂的劍道意境!
擋不住!
這種念頭瞬間便浮現在楚驚天的腦海。
然而他卻沒有後退的意思,而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劍。
他的眸中有著視死如歸的堅定。
報仇雪恨的方法有很多種。
但都沒有親手殺掉仇人來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