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劍氣,而是撲麵而來的熱浪,眉毛和青澀的胡須一下子都被烤焦。他的誓死攻擊在這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下,根本興不起半點風浪。
他整個人高高飛起,不知道飛了多遠,他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是頭骨。
茅興賢殺掉了林昊乾後,根本來不及做出思考,下意識的便想要壓製住三皇子元集,和在城外廝殺的太子元溪與皇宮裡的魏帝。
這個時候的他,竟然找不到元娣公主的蹤影,但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分散出去的念力,令得驅馬前行的元集渾身一震。
而在城外廝殺的太子元溪更是整個身體變得僵硬起來,若非言神將及時營救,恐怕在那短短一瞬間,太子元溪就會被從四麵八方而來的利刃切碎。
可是轉眼間便有更多人朝著太子元溪殺去。
在茅興賢目露狂喜的瞬間。
一抹劍光卻是突然朝著他飛來。
那抹劍光來自於蘇揚。
茅興賢狂喜的神態立即變得陰沉,過度的消耗念力,不單單是蘇揚,連帶著不少人都逃脫了掌控,朝著他再度撲了過來。
他們儼然都已經紅了眼睛,尤其是看到林昊乾他們的屍體後,那股殺意更是無法控製一般的湧現。
柳思璿和江飛魚他們,一直在外側盤旋,對茅興賢進行牽製。
令得他麵對眾多的敵人,而開始顯得手忙腳亂起來。
但茅興賢不愧為意道宗師,哪怕麵臨如此絕境,恐怖的念力,仍是壓趴了一片人。
蘇揚和紀丹萱也是根本無法靠近他,隻能不斷利用身法躲避茅興賢的念力所指,讓他無法完全鎖定目標。
蘇揚雙手舉劍,感受到洶湧而至的精神壓迫,簡直像是一座山壓下來,眼睛都開始發黑,喉頭發甜,耳朵裡冒起轟轟轟的鳴聲。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無法硬碰硬,隻能投機取巧,然而這也並非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犧牲了這麼多人,連林昊乾都死了,他卻仍舊無法奈何得了茅興賢。
蘇揚心頭的憋屈感是很強的。
眸中的血色也在燃燒,甚至整張臉都浮現出了如龍形般蜿蜒的紋路。
瞳孔在血色和黑色間轉換,他的意識也在壓迫下顯得不堪一擊。
“蘇靈,快出來幫我!”
蘇揚在心裡大吼,更是猛地一拳錘在了自己腹部,哇的一口鮮血噴出來,方才呈現暫時的清明。
蘇靈沒有回應,但旁邊的紀丹萱卻是俏臉慘白,鼻孔都滲出了鮮血,顯然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蘇揚無可奈何,隻能一把抓住紀丹萱的手,禦訣之氣朝她體內灌入。
江飛魚和葉安南他們更是毫無招架之力,再度趴在了地上。
蘇揚側目望去,元集已經恢複過來,繼而殺到了皇宮門前。
城外,太子元溪和言神將、鐘離候並肩作戰,正不惜一切代價的斬殺所有叛賊。
這場戰爭太過殘酷,沒有人可以有絕對的信心活下來。
方還真和道衍上人更是一邊噴血,一邊殺敵,所有的上林強者都朝著他們湧過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蘇揚看向紀丹萱,沉聲說道“你怕死麼?”
紀丹萱經過蘇揚的幫助,麵色上也多了一些紅潤,聽到他的話,毫不猶豫的說道“作為大魏國士,當為國戰死,絕不允許逆賊侵染洛陽土地!”
“那你幫我拖延一點時間。”蘇揚鬆開了紀丹萱的手。
紀丹萱也沒有詢問蘇揚要做什麼,隻是握緊手中的名葉劍,周遭天地的靈息瘋狂的朝她湧來,仿佛給了她極大的支撐,令得她雖然艱難,卻筆直向前,朝著茅興賢不斷逼近。
蘇揚輕吐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蘇靈,如果你不肯幫我,那我就真的沒有彆的辦法了。”
“看在我們一起生活這麼久的情義上,你可千萬不要在背地裡陰我,否則我會選擇與你同歸於儘,你知道的,隻要我想,我就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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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沒有蘇靈的回應。
蘇揚也不再猶豫,雖然他從來都沒有真正信任過蘇靈,可若他不放手一博的話,馬上就會死在茅興賢的手上。
橫豎都是死,他哪裡還能計較太多。
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昂!!!”
隨著禦訣之氣漸漸淡去,一團團血氣也開始升騰,失去了束縛的血龍,開始正式展露它的獠牙!
蘇揚猛地睜眼,血氣仿佛化作兩道匹煉,自瞳孔內席卷而出,儼如兩麵大旗,隨風飄搖。
血龍一出,漫天血海,誰與爭鋒?!
沉重的鐵閘門懸在半空中,早已千瘡百孔,城門處的地麵上到處是鮮血,叛逆軍和大魏軍人的屍體躺在血泊裡。
可以相象先前的戰鬥是何等樣的驚險與血腥。
戰鬥仍舊在繼續,卻是在不斷轉換著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