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劍微微蹙眉,道“我覺得你挺虛偽的。”
白衣男人灑然道“不錯,我的確是一個很虛偽的人,想要做君子,但我卻不配成為君子,因為我做的事情,一點都不君子。然我們如今對麵而坐,我便來做一次君子,沈宮主劍術超群,我們便賭一把,看誰的劍更快。”
沈道劍淡淡的笑道“小人便是小人,與君子背道而馳,你這種態度,我便很不喜歡。”
沈道劍話音剛落,對麵白衣男人便猛地一拍石桌。
桌上的酒壺立即四分五裂,酒水卻沒有從裡麵灑出來,而是凝聚成一團。
酒水成團,刹那不到,便直朝沈道劍麵上射來。
他隻覺得這是一座大山,而不是一團酒水
,身子不由自主朝後飛起。
白衣男人一動手,便毫無風度可言。
果然該是真小人而非真君子。
沈道劍並無意外,因為他清楚記得,白衣男人曾言他除了是一名劍修外,還是一名刺客,刺客本來便不可能麵對麵殺死一個人。
白衣男人與沈道劍麵對麵,隻是為了尋求一個更好的偷襲時機。
這種表麵君子,暗地小人的做派,反而比真小人更加可惡。
雖然這麼想,但麵對白衣男人的攻勢,他仍是略感棘手,耳邊雷音呼呼而至。
他催動身法,身影飄忽般躲避。
齊排的參天古木,一連倒下十數棵,斷口光潔整齊,都是被劍氣斬斷。
沈道劍的身體自然遠比古木堅硬,但受到這樣的劍氣,也難保不會受傷。
一縷青絲悠揚而落,那是他鬢發被斬去一角的象征。
沈道劍仍是神色泰然,實則內心卻有些凝重。
無論白衣男人是真君子還是真小人,毫無懷疑的是,他是很強的人。
兩人各自一目不瞬。
驀然間心有靈犀,同時出劍。
沈道劍首次遇到在劍術上壓製他的對手。
大片浮雲被分開,光影萬千,不知哪一道才是真實的劍氣,或者每一道光影,都是可以致人死地的劍氣。
瞬息間,兩人身影交錯千百次,劍氣縱橫的空間,綿延數十裡有餘。
到這時候,眼睛、耳朵已經不再是可靠的幫手,甚至連感知意念,都起不到什麼作用。
一切出劍的動作,都仿佛來自於本能。
他們任何一次交擊,爆裂起的雷音,均是華美至極的音符。
但每一道美麗的音符,都代表著與死神擦肩而過。
有雪花從天空飄落,雪花落在他們身上。
同時,這些雪花也落在他們身周的數百道劍上,讓天地間多了很多白色的線條。
他們向著對方走去,空中的數百道劍,隨之也向前移動,悄然無聲。
這畫麵看著異常詭異,令人心生悸意。
數百道劍於風雪之中微微振動,沒有聲音,隻有當外力來擾時,才會嗡鳴作響。
數道劍光,非常突然地照亮了風雪一角,清脆的劍鳴與暗啞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一道鮮血飆飛,落在殘稀的雪地上。
劍光驟斂,然後一切歸於靜寂。
白衣男人冷笑一聲,單手持劍,身子瞬間再次動了。
他足尖在地上一點,地麵寸裂。陡然從原地爆射而起,周身爆發出強勁的氣旋,整個人化為一道狂烈的旋風。
白衣男人的靈息雄厚無比,灌注入長劍內,手中長劍幻化一抹雪色劍芒,劍氣外放吞吐長達數尺,刺向沈道劍。
沈道劍神色如常,原地不動。
他的左肩被鮮血侵染。
就在白衣男人的劍招刺向沈道劍的一瞬間。
沈道劍也再次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