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咱家院子裡曬的狼皮豹尾,都是我撿來的?”
下一秒,撒歡的小貓兒便老老實實地跟在了丸子身旁。
她這番“寶寶好怕求保護”的樣子,在丸子看來格外可愛,卻故意道“跟緊我,彆亂跑。”
偏偏今日西山上安靜得很,他們沿著山路尋至半山腰,也沒見到一隻合適的獵物。
轉眼到了正午時分,蘇柒初打獵時的興奮早已褪去,此時顯得有些興致缺缺,在一棵參天古樹下坐了下來“好累啊!”
平日隻見丸子山雞野兔地一隻隻往家裡扛,沒想到打獵是這樣勞神費力的差事。
見她熱得臉頰通紅,額發都粘在了臉上,丸子宣布休息,亦在樹下坐下來,將水囊遞給她喝。
蘇柒又熱又渴,拿起來便是一通牛飲,待到想起身旁還有個人在眼巴巴地看著,才發覺水囊裡的水已全然進了自己的肚子。
“呃……不好意思……”她臉更紅了些,“你……渴不渴?”
丸子很誠懇地點頭“渴得很。”
你確定不客氣客氣?蘇柒尷尬“那怎麼辦?”
便見丸子幽幽道“你可知沙漠裡行走的人,若是斷了水源,口渴難耐之時,會怎麼做?”
蘇柒茫然搖頭。
“為保命計,他們會選出個最弱的同伴,割其動脈,啜其血漿。”丸子望著蘇柒挑了挑眉,“甚至在餓極之時,啖其肉,嚼其骨……”
蘇柒胃裡一陣翻騰,趕緊示意他彆說了“大白天的,乾嘛講這樣恐怖的故事……”
“這不是故事,”丸子森森冷笑,“你不覺得,如今你我的處境,與沙漠中的人,一模一樣嗎?”
他陰慘慘的神情,讓蘇柒驟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你要乾嘛?”
丸子拔出腰裡的匕首,放在唇邊吹了吹,盯著那鋒利的刀刃問道,“你覺得,你與我,哪個比較孱弱?”
蘇柒隻覺後頸一涼,下意識地往後挪“丸子……你……開玩笑的吧……”
他眯了眼反問“你說呢?”
“啊!!!”
蘇柒下意識地雙手抱頭尖叫一聲,驚起了林中的鴉雀,撲啦啦飛起一片。
然她閉著眼過了幾秒,不覺有任何痛感襲來,怯怯地睜開一隻眼,卻見眼前的“冷血”男子,正一手撐樹,笑得幾乎要撒手人寰。
“臭!丸!子!我打死你!”
“我錯了我錯了!”看來方才的玩笑,真把這丫頭嚇得不輕,丸子挨了她幾拳,看她還沒有收手的意思,索性抓了她的手腕,“真把我打死了,一會兒豺狼虎豹來了,誰護著你?”
“我信了你的邪!”蘇柒氣鼓鼓地收手,見那始作俑者一雙墨眸中依然噙著笑意,卻十分有眼色地用衣擺給她扇著風。
他如此開懷大笑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到。
罷了罷了,就當是為他悲催無聊的人生,增添一點樂趣吧。蘇柒大度地決定不再計較,“如今沒了水喝,你怎麼辦?”
“其實不遠處就有山泉。”丸子依舊有些想笑,又怕蘇柒看了生氣,忙拿過水囊,“我去盛些水,你在這裡等我。”
說罷,便撥開樹叢,找水去了。
徒留蘇柒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樹下,覺得本就饑腸轆轆的五臟廟,被丸子一嚇,如今更是抗議得厲害。
幸虧臨出門有所準備……蘇柒從荷包裡摸出兩塊桂花糕,自顧自地嚼了起來。
采蓮的手藝就是好。
不知那蛋黃公子被“螞蟻上樹”戲弄一番之後,是否踐行自己的諾言,再也不去采蓮家的飯莊了?
若他還找采蓮的麻煩……蘇柒啃著點心想,不妨讓丸子閒來無事再往黃家溜溜,找他談談心?
蘇柒正邊吃邊想,渾然不覺身後已多了個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