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刺殺,算儘了天時地利,完全沒給他留下一線生機。
啪!一道藤鞭帶著殘影襲來,他下意識地想要側身躲閃,但透支的身體已不聽使喚,被一鞭抽在腰肋上,帶起一片皮肉。
“不必再做無謂掙紮,你今日在劫難逃!”鞭的主人,一個黑衣蒙麵的女子衝他厲聲笑道,“黃泉路上,轉世投胎時記得擦亮眼,托生個好人家!”
一個刺客,廢話這麼多……他在心中冷嘲,餘光瞥見四周,自己的侍衛已死傷殆儘,如今戰場上立著的,隻有他,和對麵的兩名刺客。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身後,便是峭壁懸崖。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他冷笑一聲,身體向後一仰,跌了下去。
耳邊呼嘯的風聲,和極速的墜落感,讓他暫時感受不到疼痛,他閉上眼,覺得自己真的要超脫了……
慕雲鬆驀地睜開眼,望著眼前熟悉的房頂,卻感覺有些不真實。
他躺在床上愣了許久,伸手摸了摸右胸上已快要好了的傷疤,不禁苦笑。
他曾無比厭棄曾經的自己,絲毫不願知道自己的過往,然造化弄人,該想起來的,終究是想起來了。
還好,至少曾經的自己,不像他所想象過的那般不堪。
那場刺殺……他躺在床上,細細回憶著那場驚心動魄的危機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提前返回廣寧之事本就十分隱秘,沒有幾個人知曉,殺手卻能夠算準了他的路徑,在一個必殺之地設下了必殺之局。
這隻能說明,他身邊,出了內鬼。
慕雲鬆歎一口氣他身邊的人,哪個不是千挑萬選身經百戰,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過命交情,卻終有人背叛了他,當真是人心難測。
至於那日的殺手,慕雲鬆閉上眼,細細回憶他們的武功、兵器和陣法應有兩撥,一撥是天鷹盟的人,一出場便是合圍之勢,雖招式凶猛,但無甚謀略,是以他手下的侍衛雖人少,卻能與他們拚個半斤八兩。
真正可怕的,是另外一撥人,一共兩個一個便是那使藤鞭的女子,另一個是名使劍的男子。
這二人功夫詭異狠戾,一出現便直撲他慕雲鬆而來,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搏命架勢。
也正是這二人,終逼得他走投無路,自墜懸崖。
本是為了求個有節操的死法,不想自己命大至此,墜崖竟還能撿回一條命來。
多虧了蘇柒那丫頭……
想到那丫頭,慕雲鬆唇角一勾她始終認為,蘇丸子是什麼暗衛殺手。若被他知道了真實身份……不知這丫頭會作何感想。
正想著,聽到床腳邊傳來“咪嗚”聲響,他探頭下去,見燒麥正一臉不耐煩地搖著尾巴,口中叼著一張字條。
他接過打開來,上麵張牙舞爪寫著懶蟲!太陽曬屁股了!
慕雲鬆捏著這字條有些哭笑不得這幾日,蘇柒果然踐行她的誓言,再沒跟他講過一句話。而他因初次表白被潑了冷水,也是心中惱火不悅,亦不願先開口。
於是二人便這般賭氣僵持著,偶有不得不傳達的事,便寫成字條由燒麥當信差。
對此,燒麥著實的不情不願,深以為這工作丟了她作為獸中之王的臉。
慕雲鬆隻得洗漱起床,來到庭院裡卻不見那丫頭的身影,石桌上放著一個饅頭,半碗稀飯和一碟吃剩的醬菜。
慕雲鬆望著早飯皺了皺眉,低頭問燒麥“咱家又窮得快揭不開鍋了?”
燒麥聽罷,顛顛兒朝自己食盆跑去,還刻意用爪子扒了扒,示意它的早飯裡,有半隻燒雞。
典型的厚此薄彼啊!慕雲鬆心裡那個淒涼,抓起那涼饅頭慢慢嚼著,心裡盤算昨日在錦衣坊看好的,用來示好的裙子,究竟還要不要去買。
他正糾結著,卻忽見一個紅豔豔的身影,從院門口一陣風似的刮了進來,然後一隻手便熟絡地拍在他肩上“丸子!吃早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