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平平、性子乖張、素愛惹事,這三個詞堪堪地壓在她胸口,讓她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原來,他會讓我當這“便宜王妃”,真的隻是個機緣巧合,彆無他意。
蘇柒吸吸鼻子,恨恨地想如今你婚也拒了,姑娘我擋箭牌也當了,這便宜王妃的身份,也可以光榮下崗了吧?
這就回雲水閣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走!
她給自己下了一路的決心,待回到雲水閣,卻發覺暫時還走不了。
“你……怎麼這幅模樣?”正在廳裡等她的慕雲萱,疑惑地望著她身上寬大的男人衣衫,和濕噠噠披垂的長發,突然福至心靈地一拍雙手“你跟我大哥……”
“彆跟我提那混蛋!”蘇柒立時忿忿然。
慕雲萱從小到大,第一次聽人管她大哥叫“混蛋”,著實的新鮮,但看蘇柒一臉的不悅,儼然與大哥鬨了彆扭的樣子,不禁吐了吐舌頭,又忍不住勸兩句“我大哥那個人呢,確是古板無趣了些,又不太會說話哄姑娘開心,你也無需太介懷了。”
蘇柒簡直要嗬嗬噠他不會說話?他根本就是大燕朝第一毒舌男好麼?當年說本姑娘嫁不出去的是他,如今說我相貌平平性子乖張的也是他,姑娘我一顆脆弱的小心靈都要被他滿口的冷箭給擊粉碎了!
她端起石榴送來的茶,仰頭牛飲一番,稍稍澆滅了心頭的火氣,方向慕雲萱問道“萱兒來尋我可是有事?”
“哦,我是來謝你的。”慕雲萱麵露微笑,“自打將你送的符咒貼在門上,我姨娘這兩日氣色好了許多,估摸著再過幾日就能醒過來了。”
聽她這般說,蘇柒由衷地高興。看來,那狐假虎威的玄鳥咒還真有些功效,唬得怨靈蓮香一時間不敢再靠近惠姨娘。
“我姨娘平日裡待人親善、進退知禮,禮佛亦虔誠。我著實想不通,她那樣好的一個人,蓮香為何心心念念的要害她。”慕雲萱歎道,“不過,等我姨娘醒過來,一切就都清楚了。”
蘇柒回想今日在慕雲鬆衙署聽到的昔年舊事,猶豫著該不該將那提了情詩的錦帕拿出來給慕雲萱看看,正糾結間,慕雲萱已站起身來,“時候不早,我得回去看我姨娘了,你這一身濕噠噠的,還是趕緊換衣裳罷。”走了兩步又好奇,“你到底怎麼弄成這樣的?”
蘇柒無奈地吸吸鼻子,“掉河裡了。”
慕雲萱忍不住笑出了聲“以前闔府上下就屬我不老實愛生事,如今看來,你這位小嫂嫂倒是跟我半斤八兩。快去喝碗熱薑湯泡個熱水澡,莫要著了涼。”
蘇柒下意識地點頭,心中有些暖暖來北靖王府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交了慕雲萱這麼個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該兩肋插刀,幫她解決完惠姨娘與怨靈蓮香之事。
蘇柒泡在撒了薑片花瓣的浴桶裡,在氤氳的水汽中朦朦朧朧地想。
那玄鳥咒能唬住蓮香一時,卻不是長久之計。怨靈此物,她曾聽蘇先生提起過,會汲取人世間的怨氣不斷強大自己,積攢的怨氣越多就越暴戾,當發展到靠嗜血屠戮增強自己功力時候,便徹底墮入了萬劫不複的魔道。
蘇柒正想至此,恰巧窗外一道閃電,將天際照得清冷雪亮。
閃電劃過,侍立桌前的隱風,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家王爺臉上的一絲不悅。
“你說,王妃今日,失足跌下了護城河?”
“是屬下失職!”隱風趕緊跪下,“不過,若說是失足,倒也不甚確切……”
“嗯?”
隱風趕忙解釋“王妃從王爺書房出來,沿著護城河出燕北大營之時,遇見了表小姐,二人似是起了些爭執。”
慕雲鬆蹙眉“你是說雲歌?”
“正是。但當時屬下距離頗遠,聽不清楚她們究竟爭執些什麼,隻見王妃與表小姐似乎在爭搶一隻食盒,糾纏拉扯間,王妃便忽然大叫一聲落了水。”
“你的意思是,是雲歌將王妃推下河去?”慕雲鬆的語氣頗有些不善。
“從屬下的角度來看,確似如此。幸虧……”隱風說至此,忽然一起上次自己的“自作聰明”,到嘴邊的話明智地打了個彎,“幸虧岸邊有軍營中人來去,很快便將王妃救了上來。”
慕雲鬆揉了揉額角沒想到,他一眼看不見,這丫頭又鬨了這麼一出,說她素愛惹事,還真是不假。
慕雲歌……對於自家這個表妹的心思,慕雲鬆心裡清楚,但從未放在心上,隻是,她此番竟公然去找蘇柒的麻煩……
慕雲鬆但覺心頭不爽。
偏偏說曹操,曹操到,便聽門口侍衛來報,表小姐書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