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萱著實的感動“這樣大的風雨,你還趕著過來。”說著,忙喚下人去給蘇柒煮薑湯來暖身。
“可是惠姨娘有什麼事?”蘇柒顧不得自己濕漉漉的鞋襪,著急問道。
“是,但是好事,我姨娘醒了!”
蘇柒心中驚喜,隨著慕雲萱進門去看。
醒來的惠姨娘,正半倚在床上,由慕雲萱伺候著喝粥,一張清瘦的臉上依舊沒幾分血色,襯著一雙杏核般標致的大眼睛,小巧的鼻翼和唇角,雖徐娘半老,果然是風韻猶存。
慕雲萱見蘇柒來了,趕忙放下粥碗向惠姨娘引薦“姨娘,這位蘇姑娘,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惠姨娘顯然驚詫了一番,望向蘇柒的目光也憑添幾分恭謙,“不知是準王妃下駕,是我無理了。”說著,便撐著欲起身向蘇柒見禮。
蘇柒趕緊將惠姨娘按下“您是長輩,這樣可就折煞我了。我……目前不過借宿王府,並不是什麼王妃。”
慕雲萱看二人皆局促,出言勸道“姨娘不必如此客氣,蘇姑娘心善又有真本事,您生病之事,她可沒少操心幫忙。”
“如此,多謝了。”惠姨娘杏眸中含著傷感,“你們也不必為我擔心操勞,我這身子,我自己清楚,怕是好不了了。”
她這話將慕雲萱說紅了眼圈“姨娘,你此番並非生病,而是……”她轉頭望了蘇柒一眼,見她略略頷首,索性實話實說,“是被邪祟纏身所致!”
見惠姨娘滿麵愕然,蘇柒問道“惠姨娘可還記得蓮香?”
“蓮香?曾在我房裡侍候過的丫鬟蓮香?”惠姨娘茫然望望蘇柒又望望慕雲萱,“她不是三年前已被侯爺夫人一劍刺死,你們……為何驟然提起她?”
“纏上了姨娘你的,正是那化為怨靈的蓮香啊!”慕雲萱此刻亦顧不得許多,拉著惠姨娘的手切切問道,“姨娘,你與我實話實說,你與那蓮香,究竟有何恩怨過節?她為何誓死不放過你?”
她此語一出,蘇柒一顆心也驟然提到了喉嚨困擾她許久的問題,終隨著惠姨娘的蘇醒,而要大白於天下!
熟料,惠姨娘望著幾欲失態的慕雲萱,反淡然笑了“你這孩子,我與一個丫鬟,能有什麼恩怨過節?”
蘇柒與慕雲萱麵麵相覷,皆是愣了。
“姨娘!”慕雲萱愈發著急,“我不是開玩笑,這是性命攸關之事,你無論如何也不能隱瞞啊!”她一咬牙,“你可知,那化為怨靈的蓮香,口口聲聲說她因你而死,要取你性命為自己報仇啊!”
她這話說得情急意切,由不得惠姨娘不信,聽說怨靈要取自己性命,也嚇得有些語無倫次起來“可……可我當真從未害過她啊!”
看來,此事還是要從長計議。蘇柒暗想,幸而那塊天青色鑲玳瑁珠的手帕就在身上,遂取了出來“請惠姨娘看看,這帕子可是你的?”
惠姨娘接過打量了一番“確是我的,隻是……”她一雙杏目驟然睜大,“誰在我帕子上寫了這樣的句子?”
慕雲萱忍不住湊過頭來看了看“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這不是姨娘你寫的?”
“是仿了我的字跡,但誠然不是出自我手。”說著,惠姨娘讓慕雲萱自去她書案前,從紙筒裡取了幾張字來。
“我生病之前,平日裡閒來無事也練幾筆字。”她將字展開來,與帕子鋪在一處,“說起我這字,還是得先夫指點。當年,王爺總笑我的字看似張揚,實則透著濃重脂粉氣,乃是花拳繡腿的功夫。”
提及先夫,惠姨娘眼眸中滿是柔柔的哀楚“我對他的評價頗不服氣,再習字時,便刻意在收筆時加了些力道,讓字看起來多幾分陽剛之氣。”她說著,刻意指了指自己字的幾個勾畫,蘇柒對比了一番,果然與帕子上的有幾分不同。
“可惜先夫已去,我這字再無人問津指點,寫再多也是打發寂寥而已。”惠姨娘傷感一陣,方問道,“我這遺落的帕子,你們究竟從何處尋來,又與蓮香有何關係?”
蘇柒索性實話實說“是赫連老侯爺暴斃之日,仵作從侯爺身上尋到的。”
她此話一出,不但慕雲萱驚得瞪圓了雙眼,惠姨娘更是手指一僵,手中的帕子立時滑了下去。
“姨娘!”慕雲萱忍不住,“你跟老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