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便長歎一聲,轉身離去,隻留下句話,說我日後若有難處,仍可去侯府向他求助。我好容易勸走了他,心中忐忑不已,趕緊回了蘭心苑。從那之後,我對老侯爺便心存一絲忌憚,無論公開或私下場合,皆再沒見過麵。”
蘇柒看惠姨娘目光坦然,不似說謊,想了想問道“可否煩勞惠姨娘想想,蓮香出事那一日,你可曾見過她?”
惠姨娘垂下眼眸,慢慢開口“我記得,那日正是王爺三周年。
我身為妾室,是入不得王爺靈堂的。但畢竟是亡夫祭日,我心中傷感,整整一日都待在蘭心苑裡。直至傍晚時分,蓮香來房裡尋我。
我記得幾日前,她曾與我提過一句,說自己年紀不小,在府中也沒什麼盼頭,希望我能允她出府,自尋個人家嫁了去。你們也知道,因她曾攀附過王爺高枝,我對她確不甚喜歡,如今見她有這心思,自覺放她出府去,眼不見心不煩,倒也沒什麼不好,便允她得空時去向王妃娘娘說說。
我想她此番前來,又是問她出府之事,然彼時,我兒雲楓正在我房裡,與我說件要事,令我心中徒增煩亂,自然沒心思理會蓮香之事,便將一盒子點心賞了給她,隨口打發了她去。
之後蓮香便走了,我再沒看見她,直到翌日清晨,聽說了她與老侯爺之事……”
聽惠姨娘說完,蘇柒與慕雲萱對視一眼,皆是滿麵的疑惑不解。
惠姨娘說了許多話,臉色愈發的差,蘇柒不忍再打擾,便寬慰了幾句安心靜養的話。慕雲萱服侍著惠姨娘重新睡下,便與蘇柒一道出了臥房。
“本以為我娘醒來,一切疑惑便可迎刃而解,可如今我確愈發糊塗了!”正廳裡,慕雲萱一下下踢著桌角,悶悶地道。
蘇柒亦是全然摸不著頭腦根據惠姨娘的說法,她的確並未害過蓮香,而蓮香既然想要出府嫁人去,理應也沒有勾引老侯爺的心思。
那麼,何以蓮香會出現在老侯爺床上,又一意認為惠姨娘就是她的仇人呢?
窗外,一道雪亮的閃電劃過,緊接著滾滾悶雷,震顫得大地都在微微抖動。
“我想到個法子!”慕雲萱驀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蘇柒的手,“你不會能見鬼魂麼?你帶我去找那蓮香,我要當麵問問她,她究竟為何對我姨娘恨之入骨!”
“你瘋了麼?!”蘇柒趕忙一把拉住她,“往日對那怨靈避之唯恐不及,如今竟要主動找她?”
“我想清楚了,”慕雲萱語氣堅定,“我姨娘沒有害過蓮香,我便更不能任由蓮香作踐我姨娘!”
她這般決絕的態度,令蘇柒著實動容,“你說得有些道理,既然惠姨娘自己都不清楚,那麼找蓮香問問當年事,也不失是個最鋌而走險的法子。隻是對於那蓮香,你既看不見又摸不著,更罔提找她說話了。”
“那……”
蘇柒眼眸一輪,笑道“我還有個更好的人選……四娘!”
一直飄在屋頂一角看戲的黃四娘,被驟然點名“關我什麼事?”
慕雲萱卻被她這一聲“四娘”嚇得後頸一涼“你不會是……在跟那女鬼說話吧?”
“正是。”蘇柒索性做個介紹“二位也算是見過麵了,不妨正式打個招呼慕家千金慕雲萱,黃府已故小姐黃四娘。”
慕雲萱依舊心中怯怯,卻也隻得依言朝著那空寂的角落搖了搖手,“你……好……”說罷,悄聲向蘇柒問道“女鬼……是不是都生得……特彆嚇人?”
“嘿你個死丫頭!”黃四娘氣鼓鼓地飄到慕雲萱前麵,“會不會說話啊?誰嚇人了?”
蘇柒瞥一眼黃四娘的焦黑腦門蘑菇頭,咽了口口水道“也不是,像這位黃四娘便生得貌若天仙、體態婀娜,放在女鬼中也是……極美的。”
“那是自然!”黃四娘哼道。
慕雲萱聽聞此言,也略略放鬆了些。蘇柒好容易哄好了一人一鬼,才繼續說正事“四娘你身為女鬼,與怨靈也好溝通些,可願意大發慈悲幫我們個忙,去與那蓮香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