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柒翻了個身,雙眸盯著房頂,轉而思索另一個問題
昨夜,那怨靈蓮香明明已經向慕雲萱下手,卻為何沒有取她性命?
在她聽到慕雲萱的一聲驚呼,向太湖石衝去時,依稀看見怨靈蓮香飛身離開的樣子,如今想來,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倉皇而逃。
這就奇了……慕雲萱一個小女子,身上又沒有什麼辟邪的寶物,怨靈蓮香何以不敢對他下手?
蘇柒想了許久,忽然高聲將葡萄喚了進來。
“王妃是渴了還是餓了?”
蘇柒暗暗翻個白眼在你們心裡,你家王妃就是個飯桶不成?
“我如今出門不便,你去悄悄幫我做件事。”蘇柒在葡萄耳邊低聲道,“你去浮雲閣門前的一大塊太湖石邊,看看那附近地上可有什麼東西。”
葡萄不解“王妃……是要奴婢找什麼東西?”
蘇柒也說不上她要找的是什麼“總之,就是一些非同尋常,氣質獨特,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東西。”
葡萄便糊糊塗塗地去了,蘇柒動了大半天的腦筋,此刻覺得有些乏累,正好閉目小憩一陣,卻有訪客上門。
“蘇姑娘可好些了?”月瓏手捧一隻錦盒,娉娉嫋嫋地進門來,衝她溫柔笑道。
“月瓏姐姐怎麼來了?”蘇柒方掙紮著要坐起來,便被月瓏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受了風寒便要多躺躺,不必拘禮。”
說罷,貼心地替蘇柒掖好了被角“王妃娘娘聽說蘇姑娘和萱小姐昨夜遭了歹人,好生擔憂,便趕著叫我來看看你們。”
能被便宜婆婆惦記,我真是何德何能,蘇柒暗想,“月瓏姐姐可去看過了萱小姐?”
“我剛從蘭心苑過來,萱小姐已然醒了,隻是還有些發燒,在房裡養著,還讓我給你帶個話,叫你莫為她擔心。”
聽說慕雲萱無事,蘇柒才安下心來,又聽月瓏疑惑道,“北靖王府素來守衛森嚴,鮮有歹人敢膽大包天地闖進來,怎麼偏偏被你們倆遇到?”她秀眉輕蹙,刻意壓低了聲線,“我來的路上,聽幾個小廝竊竊私語,說昨夜浮雲閣前陰風大作,仿佛鬼魅邪祟出沒一般,可是真的?”
蘇柒猝不及防地咳了咳,乾笑道“哪有那般邪乎,不過是尋常的小蟊賊罷了。”
月瓏便識相地不再多問,蘇柒卻想起一件事來“月瓏姐姐在王妃娘娘身邊伺候多年,可認得蓮香?”
她記得慕雲梅曾說過,蓮香在爬了老王爺的床之前,曾是老王妃身邊的大丫鬟。
月瓏臉色頓時變了變“蘇姑娘怎麼會知道蓮香?”
“我也是聽萱小姐提起。”蘇柒隻得將鍋甩給慕雲萱。
月瓏的眼眸有些捉摸不定,沉吟片刻,方沉重點頭道“自然是認得的。我進王府時,她便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我曾與她共同侍奉王妃半年有餘,期間……我二人感情頗好。”
蘇柒暗歎:還真是歪打正著地問對了人。
“蓮香無論模樣身段、為人處世樣樣都好,隻是心氣高了些,常常對我說,她不能做丫鬟侍奉人一輩子,遲早要出人頭地,做個人上之人。
我以為她不過發發牢騷許許心願,熟料不久之後,便聽說她和老王爺……”
月瓏說至此,略顯尷尬地頓了頓,“但蓮香自己是心甘情願的,也說王爺親口許了抬她做姨娘,我自然也替她高興。然世事無常,誰又能料到,老王爺會遭歹人行刺,英年早逝呢。
老王妃本就對蓮香不喜,辦完老王爺的喪事不久,便將她打發到了惠姨娘那裡應差,自此我便與她很少見麵了。”月瓏歎了口氣,臉上籠上一層淡淡哀傷,“熟料,最後一次見麵,竟是訣彆。”
蘇柒敏銳地聽出了其中關竅“蓮香出事前,月瓏姐姐曾見過她?”
“見過的。那日是老王爺忌日,我陪著王妃娘娘在正廳接待前來吊唁的訪客。待客間歇,王妃忽然問起惠姨娘,說有位遠道來的故人帶了幾盒南方點心,王妃平素不愛食甜,憶起惠姨娘是南方人,打發我將一盒點心給惠姨娘送去。
我忙道傍晚時分,才得空去了一趟蘭心苑,送了點心出來,正巧在門口碰見蓮香,見她衣著青素、不施粉黛,一雙手也粗糙了許多,儼然沒了昔日的光彩。
我自知她在惠姨娘手下也過的不如意,還忍不住勸了她幾句,讓她安天由命,踏踏實實地過日子。但我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想來也沒聽進去,我便告辭走了。
不料,翌日清晨,便聽說了蓮香與老侯爺……”
月瓏說至此,忽然自覺說得多了些,趕緊住了口,歉笑道“是我憶及故人,一時失言,蘇姑娘隻當沒聽見這些話罷。”說罷,便禮貌地起身告辭。
臨行望見院裡值守的侍衛,心下明了,又忍不住勸道“王爺是擔心姑娘的安危,是為姑娘好,你……莫要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