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想出去,就憑你們幾個,還攔不住我……
她回到屋裡,彎下腰撫摸正吃得一臉滿足的燒麥,在它耳邊低聲道“兒子,你得幫為娘個忙,將這幾個傻木頭引開,讓娘溜出門去。”
燒麥作難地望她一眼人家還隻是個寶寶,你這任務,太危險。
蘇柒無奈地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後,娘每晚給你加一隻燒雞當宵夜……好啦,兩隻!”
這還差不多,燒麥滿意地伸個懶腰剛好吃飽了,需要活動活動。
下一秒,侍衛們便見一隻油光圓滾的老虎從屋裡驟然衝了出去,在庭院裡撒歡地滿地跑,配合著王妃的驚叫“我的寶貝老虎跑了!你們幾個,快幫我抓住它!”
王妃的命令自然不能不聽,於是庭院裡的侍衛,加上葡萄石榴兩個丫鬟,齊齊上陣開始了抓老虎的工作。
這小老虎看似憨態可鞠,跑起來卻兔子似的狡猾敏捷,輾轉騰挪毫不費力,還故意往兩個丫鬟裙子底下鑽,將二女嚇得哇哇大叫。
偏偏王妃還刻意叮囑“它隻是個寶寶,你們下手輕些,莫要傷了它!”
她這命令一出,侍衛們隻得丟了兵器,捉雞似的徒手上陣。頃刻間,整個雲水閣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兒子好樣的!蘇柒默默給燒麥點了個讚,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此時已是夜色漸深,陰沉沉的天邊,偶有悶悶地雷聲傳來,又是個欲雨的天氣。
蘇柒怕被人發現,隻得專尋草木掩映的小道迂回而行。
蘭心苑漸近,她心中卻愈發糾結究竟要不要將下毒點心之事,向惠姨娘和慕雲萱和盤托出?
若說了,以慕雲萱的性子,隻怕要將整個王府鬨翻了過來,到時候,慕雲鬆也要左右為難……
她突然鄙視自己我替他著想做什麼?!
正猶豫著,卻忽見不遠處,一個熟悉背影。
慕雲歌?
看著獨自在夜色中步履匆匆的慕雲歌,蘇柒有些疑惑這綠茶婊不是病了麼,竟還能如此行走如風?
且她獨自一人,既沒帶丫鬟也不掌燈……蘇柒撇撇嘴,這顯然是要躲人耳目,行些不能見光之事啊!
看她前行的方向……蘇柒忽然意識到,這條路,是可以通往棲梧院去的!
難不成,某王爺一氣之下改了主意?……蘇柒心下沒來由地酸了酸,下意識地跟在她身後。
慕雲歌行得極快,蘇柒幾乎要一溜小跑才跟得上她,心中暗自嘖嘖原來平日裡弱柳扶風、西子捧心的嬌媚態,都是裝出來的。
果然是綠茶婊本婊……
她正暗罵著,卻見慕雲歌突然停住腳,背影微微發顫,仿佛在自己跟自己掙紮拉扯一般,隨後生硬地轉了個彎,衝蘭心苑方向而去。
蘇柒愈發不解她去蘭心苑做什麼?
蘭心苑裡,慕雲萱坐在惠姨娘床榻邊,一張俏臉上仍留著發燒未褪的緋紅,眼角的淚卻滾了下來。
“我本以為,娘醒來了,隻會替我做主,”慕雲萱聲音哽咽,滿滿的委屈之意,“不曾想,連娘也是三哥一夥兒的!”
惠姨娘抬手要替女兒拭淚,卻被慕雲萱生硬地側頭躲開,隻得無奈歎道“你是我親生女兒,為娘的豈會不心疼你,可雲楓是你親哥哥,他豈會不為你著想?”
“為我著想,便是將我流放千裡之外,嫁給一個我根本沒見過的人?”
惠姨娘麵露傷感,喃喃道“離開這是非之地,也許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什麼叫是非之地?”慕雲萱驀地站起,“北靖王府是我的家,我自幼生長在此,才不要背井離鄉!”她越想越委屈,索性拔腿往門口走去,“王妃母親說過,我的婚事由她做主,無論是三哥還是姨娘你,都休想隨隨便便將我嫁了!”
提到王妃,惠姨娘目光頓時一變,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嘲“傻丫頭,你真當她是親娘,會真心向著你?”說罷,眼底閃過一絲明悟,“是了,若我死了,你就隻有她這一個娘了……”
慕雲萱無心聽惠姨娘絮絮叨叨,忿忿然地欲推門而去,卻在一把推開門的瞬間被嚇了一跳。
“表……表姐?你怎麼在這兒?”
但見慕雲歌麵無表情,悄無聲息地立在門口,目光似望著慕雲萱,卻又似望著彆處“聽說惠姨娘醒了,我來看看她。”
她聲音空洞縹緲,毫無情緒,和著窗欞上玄鳥符咒無風自動的沙沙聲響,竟讓慕雲萱無端打了個寒顫,“多謝表姐一片心意,隻是夜色已深,我姨娘……她已歇下了,表姐就不必進去了。”
她本想打發慕雲歌走,偏偏惠姨娘在屋裡聽到了動靜“是雲歌來了?門外風涼,快進來坐。”
慕雲萱無奈,隻得將慕雲歌讓進屋來,望著她筆挺僵直的背影,總覺得表姐今日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究竟哪裡不對勁。
“你醒了?”
惠姨娘愣了愣,隻覺慕雲歌身為一個晚輩如此對她說話,著實有些無禮。但念在人家特地前來探望,也隻得陪笑道“醒了,之前承蒙你和你娘惦記。”
熟料慕雲歌冷哼一聲,聲音毫無溫度“你這樣歹毒婦人竟然醒了,真是老天無眼!”
她此語一出,惠姨娘臉上的笑再掛不住,慕雲萱怒道“表姐!你怎麼這樣對我姨娘說話?!”
“表姐?”慕雲歌蒼白臉上漸漸浮現出猙獰冷笑,“誰是你表姐!”
說話間,慕雲歌驟然發動,一雙長指甲的手狠狠掐上了惠姨娘的脖子!
“娘!”慕雲萱一把撲上去,拚命拉扯發了瘋的慕雲歌,熟料慕雲歌驀地回頭,一雙眼中現出殷紅血色。
慕雲萱但覺一股陰冷戾氣撲麵而來,立時眼前發黑四肢無力,軟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