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鬆望著氣鼓鼓的丫頭,發自心底的無奈你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
二人正尷尬間,忽聽門外一片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伴隨著微弱的金石交鳴。
慕雲鬆目光一凜“該來的,終是來了!”說著從床榻上一躍而起,疾步衝了出去。
徒留蘇柒在床上愣了片刻,也趕緊出門去看。
果見門前庭院中,一身披黑色鬥篷的高瘦男子,正戒備而立,烏金麵具後一雙黃褐色的眼眸閃著狠戾的光。
在他四周,十幾個黑衣蒙麵的暗衛各執兵器,按陣法方位將他合圍住,有條不紊猶如合作捕獵的群狼。
蘇柒正看得帶勁,冷不防被一隻大手一拎,人已被慕雲鬆護在身後,口中冷冷吐出兩個字“動手!”
王府暗衛之水準,自然和樊家的家丁護院是雲泥之彆。黑衣人左突右衝,不過十餘個回合已落了下風,被持刀的暗衛一刀砍在肩頭,踉蹌著後退數步,忽然飛身而起,向院牆外逃遁而去。
王府暗衛自然不能放他跑了,縱身上了屋簷,其中一個抽出背上長弓,利落地搭弓引箭,寒鐵箭頭閃著森森寒光,閃電般直奔黑衣人後心而去!
這一箭突如其來且穩準狠,黑衣人本就受傷逃命,眼見避無可避,不料在千鈞一發間,黑衣人後背驟然伸出一條粗如兒臂的藤蔓,將眼見要刺入其後背的箭支牢牢纏住,調轉方向用力一擲……
“當心!”蘇柒腦袋被一隻大手一把按了下去,但覺頭頂一陣冷風刮過,再抬頭,那箭尾正在她頭頂上方兀自嗡嗡作響。
我滴娘啊……
蘇柒心中一陣後怕,怯怯去望剛剛慷慨出手救了她一條小命的王爺,卻見他一雙墨眸驟然變得赤紅,身形如鷹般驟然而起,起落間已在屋簷之上。
蘇柒耳邊,留下某王爺切齒的聲音“追!一但逮到,殺無赦!”
院牆外是一片林子,待拖後腿的蘇柒氣喘籲籲地從門口繞過來,卻見氣急敗壞的王爺正一拳砸在一棵樹上。
“那黑衣人呢?”蘇柒四處望望,隻有幾個暗衛臉色囧然地杵著。
“追至此處,突然不見了蹤影!”慕雲鬆憤怒之餘又著實不解他明明跟得極緊,那廝怎麼可能翻過一道牆之後就憑空消失了呢?
見自家王爺發怒,幾個暗衛齊刷刷跪下“屬下無能!”
慕雲鬆此時無意怪罪他們,隻吩咐道“召集人手,在林子裡搜索,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然一眾人直搜到東方泛白,也沒發現任何線索,慕雲鬆失望之餘,隻得宣布收隊。
聽說兩位法師忙碌一宿,依舊讓那妖孽逃了,樊管家顯然有些失望。
“那妖孽彆的本事不大,逃跑的本事卻不小。”首戰失利,蘇法師頗覺有些尷尬,“不過他此番也受了不輕的傷,估計不敢再來叨擾貴府了。待我與道長回去研究個對策,再想法子捉他。”
樊管家聽她這樣說,也稍稍放下心來,對於兩位法師一夜辛苦深表感謝。
蘇柒婉拒了樊管家套馬備車送她回去的好意,獨自走出正廳。正是天明時分,樊家人大都尚未起床,隻有幾個粗使婆子抱薪生火、燒水做飯的若乾響動,倒顯得偌大庭院愈發安靜。
蘇柒便輕手輕腳地穿過前院,打算到門口與慕雲鬆彙合,不料忽然身後一緊,她以為被什麼枝蔓掛住了衣擺,遂回頭用力去扯。
一回頭之下,驚得險些叫出聲來。
隻見那木乃伊似的耄耋老嫗,再度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正用一隻枯瘦如骨的手拽著她的後襟,口中念叨著“四姐兒……四姐兒啊……”
蘇柒簡直哭笑不得“老婆婆認錯了,我姓蘇名柒,當真不是什麼四姐兒!”
老嫗抬頭望了望蘇柒的臉,一雙渾濁的眼眸中卻透著一種神經質的堅定“你就是四姐兒……我家四姐兒長大了,生得愈發好看……”說著,竟伸出手摸了摸蘇柒的臉頰。
感受到那冰冷枯骨似的指尖從臉上劃過,蘇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覺得這老婆婆許是年紀大了,頭腦有些不清醒,索性不與她較真兒,柔和笑道,“是,你家四姐兒長大了,婆婆自己也要保重身體,莫讓四姐兒擔心。”
老嫗聽她這般說,十分高興的樣子,滿是皺紋的臉上堆出個艱難笑意,“四姐兒要好好兒的,平平安安的……”
她口中念叨著,拉過蘇柒的手拍了拍,隨即心滿意足地蹣跚而去。
蘇柒目送老嫗走遠,方抬起右手,仔細打量老嫗留在她掌心的東西。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