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確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蘇柒態度極儘諂媚,“可你看,我為了給你賠不是也是煞費苦心,慕五爺那柄辟邪的上古玉劍,我到現在還厚著臉皮昧著不還,不就是為了方便你偷窺……咳,去見心上人麼?”
想想這些日子在歲寒苑看到的滿目春光,黃四娘不禁一陣春心蕩漾,臉色也好看了幾分“算你有良心!”又想起自己特特地跑來的初衷,“你這不讓人省心的丫頭,怎麼哪哪兒都有你的對頭,隨便出去遛個彎兒,都能聽見人家密謀整治你?”
“還有這等事?”蘇柒汗顏王府果然是龍潭虎穴,就不該因貪嘴回來,“誰要害我?”
“一個是那病歪歪的表小姐慕雲歌,另一個……似乎叫什麼赫連小姐?”
“赫連小姐?”蘇柒苦笑,“我壓根兒不認識什麼赫連小姐!”赫連侯爺倒是認識一個,姑娘我還正處心積慮地不想讓他認出來。
“你不認識她,她還將你恨得咬牙切齒,且跟那慕雲歌勾結一氣……”黃四娘尋思片刻,十分睿智地一拍掌,“那必定是覬覦你王爺相公的了!”
慕雲鬆你個殺千刀的,到處惹桃花便罷了,還要讓姑娘我替你背鍋躺槍!蘇柒在心底恨恨罵了一句,“這兩個綠茶婊,打算如何害我?”
月上柳梢頭,北靖王府中花燈搖曳,照得猶如白晝。
因是老王妃壽辰,前來道賀的女眷居多,奉命主持此事的慕家五爺慕雲梅,便將女眷的宴席設在了王府後院水榭旁,又命人在水池裡放了蓮花河燈,嫋嫋柔光映著月色格外撩人,加上幾個俊俏的青衣小倌,在池塘中的水榭蓮台上唱些雅致的曲子,和著晚風淡淡傳來,說不出的悅耳賞心。
這一番用心籌謀,連老王妃看了,都忍不住讚他家老五最懂女人的心思,隻可惜總不用在正經地方,連個媳婦兒都哄不來。
頂著一張簌簌掉粉的大白臉姍姍來遲的蘇柒,在妥妥地收獲了若乾記或驚詫、或嘲笑的目光之後,被慕雲萱一把拉過來按在身邊,低聲問道“你這大半晌跑哪兒去了?害得我替你頂鍋?”
“這不是……”蘇柒撩了撩幾乎擋住了半邊臉的頭發,嗬嗬乾笑,正不知該如何解釋,卻聽身後一個熟悉冷傲的聲音“這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便是蘇柒蘇姑娘了。”
蘇柒心中冷笑來得還真快!遂麵不改色地起身回頭,報以同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表小姐許久不見,身子可養好了?”
慕雲歌聽出了她話中有話,不覺有些忿忿,然望了一眼身旁的赫連珊,又按捺了下去,“承蒙蘇姑娘惦念,我身子已大好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定遠侯府的千金,赫連侯爺的親妹珊小姐。”
慕雲歌說話時,赫連珊已暗暗將蘇柒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衣品惡俗濃妝豔抹,心中愈發輕視鄙夷,此時淡淡開口“你就是蘇姨娘?”
她這話夾槍帶棒,分明地諷刺蘇柒不過是王爺慕雲鬆身邊的寵妾,身份低微。一旁的慕雲萱聽得頓時火起,正要開口,卻被蘇柒暗暗攔了一把。
蘇柒滿麵堆笑“赫連小姐也太客氣,若覺得我比你年長些,叫聲姐姐足矣,這一聲‘姨’,我實在當不起呀!”
慕雲萱“噗嗤”笑出了聲蘇柒這丫頭,當年就曾將她生母惠姨娘當成了她姨,此番竟又拿這個轍來占赫連珊的便宜,當真是大快人心!
赫連珊無端被占了便宜,臉上紅白一陣“誰叫你姨?!果然是鄉下人沒見識,姨娘麼……哼哼,就是小妾,連正經主子都算不上!”
她這話一出口,慕雲萱臉上已是掛不住,畢竟她生母便是個姨娘,豈容赫連珊這般羞辱,當即一步竄上前“赫連珊你挑事兒是不是?”
赫連珊儼然一副“我就是挑事兒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挑釁神情,左右她今日是王府的客人,她慕大小姐若真動起手來,理虧受罰的還是她慕雲萱。
蘇柒一把按住慕雲萱捏得咯咯作響的拳頭,示意她莫要輕舉妄動,臉上依舊掛著笑道“我確是見識淺薄,在我們家鄉,姨娘便是姨,姨便是姨娘。如今倒要請教赫連小姐,何謂正經主子?”
“正經主子麼,自然是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嫡出的大小姐。”赫連珊驕傲地挺了挺胸脯本小姐可是正經八百的侯府千金。
“哦……是這樣……”蘇柒口中答著,卻頗有用心地望了一眼赫連珊身旁的慕雲歌。
慕雲歌臉色立時難看了幾分赫連珊這話可謂打擊一片,似她這般寄人籬下的外甥女,自然不在“正經主子”之列。
她暗自攥了攥拳,向赫連珊賠笑道“赫連小姐,咱們還是閒話少敘,辦正事要緊。”
經她一提醒,赫連珊才想起重頭戲還在後頭,遂鄙夷地瞥了蘇柒一眼,跟慕雲歌向老王妃身邊走去。
“伯母,珊兒敬您一杯,祝您眉壽顏堂、長命百歲!”
“好,好!”老王妃喜笑顏開,將杯中酒乾了,“今日這壽宴,珊兒覺得如何呀?”
赫連珊等得正是這一問“王府的壽宴,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張燈結彩、美味珍饈,隻是……”她刻意遺憾地抿唇,“熱鬨是熱鬨,卻少了幾分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