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蘇柒下意識搖頭,抱緊了懷裡的軟墊子,望一眼激戰正酣的二人這倆人的功夫本就半斤八兩,誰也傷不了誰,再說人家小兩口打架,哪有我一個外人勸和的道理?
不過,話說,慕雲鬆今兒是發了什麼神經,為何見麵就拳腳招呼呢?
恰此時,被慕雲鬆反翦了雙手逼在牆上的赫連鈺,口中惱火喝道“慕雲鬆!你是瘋了還是魔障了?!”
“我是魔障了!”慕雲鬆冷冷苦笑道,“你方才說,要為她放棄親事可是真的?要與她長長久久在一起可是真的?”他手上不自覺加了力道,幾乎在赫連鈺耳邊嘶吼,“你可知道她是誰?!”
蘇柒終於明白過來敢情兒這位王爺是聽到了方才赫連鈺跟她說的話,吃醋了啊!
“呃,這裡麵有些誤會……”她忙不迭解釋,其實赫連鈺那些山盟海誓的話,都是對你說的啊!
熟料她剛開口,便被慕雲鬆一記冷颼颼的眼刀飆過來“我不想聽你說話!”
他這一嗓子實在嚇人,蘇柒後半句愣是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見她眨著一雙大眼睛怯怯地望他,慕雲鬆心底沒來由地一陣酸澀她依舊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卻是從何時起,他再也看不懂她……
他心裡滿是自嘲,卻做個冰冷的語調“你無論再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再信了!”
嘿你這人,好心幫你澄清事實,你倒百般的不領情!蘇柒恨恨翻個白眼“愛信不信!”
她這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令慕雲鬆愈發的酸楚,一個愣神間,被翻過身來的赫連鈺一拳砸在胸口“混蛋!不許這般對他說話!”
受了一拳的慕雲鬆,忽然覺得自己今時今日的行徑,實在可笑至極。
早知道她要報赫連鈺的救命之恩,早知道她與赫連鈺海誓山盟以身相許。她甚至不惜施法破壞赫連鈺的婚禮,今日又特特地來逼他退婚,這是何等的醋意,又是何等的深情?
她對他慕雲鬆呢?即便是“撞見”了他與他表妹的幽會,“聽說”了他二人的“奸情”,卻依舊鎮定自若,半分表示也無。
慕雲鬆心底一片淒涼早勸過自己要放手,莫再為一個留不住的女子牽腸掛肚、自尋煩惱,偏偏……
也好,今日之事,算是看清了這個女子,也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慕雲鬆唇角扯出個涼薄的笑“抱歉,今日之事,是我錯了。”又端起半傾的桌上僥幸僅存的一壺酒,仰頭灌進了口中,長長一歎“原來,至始至終,都是我錯了!”
說罷,頹然轉身,拂袖而去。
蘇柒深覺,這位王爺今日傷得有點深,否則也不至於留下個這般淒涼苦楚的背影,瞅得她心裡都莫名難受,忍不住暗歎一句斷袖之戀,果然是荊棘坎坷、難上加難啊!
正暗自嗟歎著,卻被身旁的赫連鈺抓住手腕拉了起來,一雙修長的鳳眸灼灼“蘇兄弟,我方才有些醉了,你說心悅於我,要跟我在一起的話,可是真的?”
蘇柒受到了莫大的驚嚇,腳一軟被地上的凳子絆了一跤,一低頭又撞在掉了一半的燈上,上下夾擊痛得她幾乎要掉下淚來,口中卻忙不迭解釋“自然不是真的!我……跟你開玩笑的,嗬嗬,告辭!”
她此時有些顧不上禮數,捂著額角跳著腳便逃,隻想早一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徒留下赫連鈺半舉著一隻手,虛握著那未能握住的衣角,望著那逃也似的背影,心情著實的複雜。
竟被他逃了……
“竟被她逃了?”
晨曦下的慧目齋,蘇柒用煮熟的雞蛋揉著額角的腫包,不可思議地向一早趕來的慕雲梅求證。
“那丫頭鬼精得很,專撿人多的地方鑽,我好容易抓住了她,她又揚聲高叫非禮。”慕雲梅頗覺尷尬地摸摸鼻尖兒,“我慕五爺好歹是廣寧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被汙蔑成登徒子就不好了,隻好放了手,誰料這丫頭泥鰍似的,一轉眼就紮進人堆裡不見了蹤影。”
蘇柒也無話可說,隻是覺得奇怪,“你說,落梅一個小丫鬟,喬裝改扮去尋赫連侯爺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慕雲梅沉吟片刻,忽然抬頭炯炯,“聽聞昨夜在聽雨軒出了件大事,我大哥竟跟赫連侯爺打了一架,險些將聽雨軒都給拆了!你可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