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賽夜叉三角眼亮了亮,隨機又黯淡,“你定是唬我,世上哪有這樣的方子?”
“你不信就算了!”蘇柒故作不甘道,“你可以去東風鎮打聽打聽,鎮上有個大戶黃家,家裡有個四姑娘,生得猶如被雷劈了一般,雙十年紀還嫁不出去,後來她家重金請了我去,為她施了換臉的方子,如今生得膚白貌美,天仙似的,搬到了廣寧城去,連王府的公子都傾慕於她……哎,你不信算了,就當我沒說。”
賽夜叉聽她說得有鼻子有眼兒,不禁動了心“那你倒說說,這換臉方,如何施法?”
蘇柒故作高深莫測狀“我這換臉方子,先得用四白之物,便是白珍珠、白茯苓、白牡丹、白睡蓮和在一起稻碎碾粉,鋪在案子上,捏成一副美人臉模樣。至於這相貌麼,你還可以挑選。”
“想長成什麼樣兒,就長成什麼樣兒?”賽夜叉眼睛都直了,“這好辦,趕明兒我叫人到山下青樓,綁個樣貌好看的花魁來,你就照著她模樣捏,捏完我再把她一刀砍了,方便得很!”
“……”蘇柒被她簡單除暴的方式震驚了一下,緩了緩神兒方道,“好……美人臉捏好之後,便要貼在夫人臉上,隻是這粘麵皮,普通的膠可不行,非一種寶貝不可!”
賽夜叉正聽得激動,忙問道“什麼寶貝?再貴我也找人去弄來!”
蘇柒道“此寶物名喚‘虎金’,十分罕見。碰巧我前些日子遊曆廣寧城時曾見過……”
“在哪兒在哪兒?”賽夜叉急不可耐,“你指個地方,我這就叫人連夜下山往廣寧城買去!”
蘇柒抿唇一笑“廣寧城北,安平坊芙蓉街上,慧目齋。”
聽聞有蘇柒下落時,慕雲鬆驀地站起,潑了自己一身的熱茶而不自知,隻一把抓住葡萄肩頭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葡萄早已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話都說不利索,“有個凶神惡煞的人一早來敲門,進門便揚言說要‘虎金’,我和石榴姐姐當時就震驚了。因為世上根本沒有‘虎金’此物,是昔日姑娘將燒麥的便便喚作‘虎金’唬我和石榴玩兒,說是包治百病的靈藥,可笑我還信了!
故而這世上,知道‘虎金’的隻有我們主仆三人,如今有人來買‘虎金’,定是姑娘以此法子向我們傳遞消息呢!”
慕雲鬆但覺在黑暗中煎熬多日的內心,忽而有了一絲亮光,急切問道“那人在何處?”
葡萄被王爺捏得生疼,卻不敢出聲“石榴姐姐唬他說,虎金要到彆處去取,讓他且等等,便知會我火速來給王爺報信兒。那人想必還在慧目齋……王爺?!”
她話音未落,已不見了王爺的影子。
被派來買“虎金”的正是十六爺,上回得罪了賽夜叉夫人,本想著此番能戴罪立功,自是日夜兼程來買“虎金”,不想“虎金”沒等到,卻等來了猝不及防的一頓毒打。
十六爺本就不是個硬氣的主兒,幾番拳腳下來便忙不迭的招了,說三日前確是綁了個美貌姑娘上山,如今正在千佛嶺寨子裡。
蘇柒竟被山匪綁架了……慕雲鬆雙目驟然赤紅,一把掐住了十六爺的脖子“她可有受傷?可有人……欺負她?”
十六爺深深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竭儘全力道“沒有……說是要將她送給夫人的爹當壽禮去……她又張羅幫夫人換臉皮……有夫人罩著,沒人敢碰她……”
慕雲鬆揮手將他扔到一邊,大喘了兩口氣,忽然有種劫後餘生的眩暈感。
這幾日裡,他派出大量暗衛、線人、斥候日日夜夜的打探,幾乎將廣寧城內外都翻了過來,偏偏沒有她半點消息。
他如同日日在火上烤著,夜夜臥於釘板之上,煎熬得幾乎要瘋了。
他愈發擔心,蘇柒是被天鷹盟的殺手劫走,此番凶多吉少。
每每想至此,他便心痛悔恨得不能自持若他當初能好好待她,若能多信她一分……
他甚至想,隻要她還活著,隻要她能平安康樂,便是她心裡沒有他,又如何?
他隻要能遠遠看著她、守著她、護著她,就夠了。
如今,驟然有了她的消息,得知她還活著,他由衷地想要謝天謝地。
隻是,山匪窩那樣的地方……
他突然大吼一聲“徐凱何在?!”
徐凱早候在門口“屬下在!”
“速點神機營一千騎兵,隨我千佛嶺剿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