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慕五爺那裡……蘇柒望一眼低眸垂頸,麵無表情跪在廳中的慕雲梅以慕五爺的性子,為何會做出輕薄這等不齒之事,又是否願意委曲求全?
她正擔憂著,卻聽她的王爺相公向慕五爺冷冷問道“臭小子,你怎麼說?”
怎麼說……慕雲梅深覺,自己這一輩子的臉,都在今夜丟儘了。
莫名其妙地心頭一熱,輕薄了良家女子,他慕五爺從小到大光明磊落,何曾做過這般禽獸不如之事?
更悲催的是,做下這等齷齪事,是在自己心上人的房裡!
更更悲催的是,還被自家大哥給撞見了!!
慕雲梅真的很想一頭撞死在花崗岩地板上,一了百了……
但他好歹是慕家的男兒,若真的這般一了百了了,自覺上對不起祖宗社稷,下對不起父母兄弟。
既然不能尋死,那便隻能一人做事一人當,畢竟采蓮姑娘無辜,他慕雲梅不能壞了人家的名節。
慕雲梅握了握拳,垂眸歎道“一切憑母親和大哥做主。”
大哥,我如今另娶他人,你,也該放心了罷?
這……是應了?蘇柒心中一陣欣慰,忍不住偷眼去望身邊的采蓮,卻見她依舊默默地垂首而立,長長的發絲遮住了側臉,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見自家兒子服軟,老王妃算是鬆了口氣,便向采蓮和顏悅色道“采蓮姑娘,你可願意……”
然她話音未落,卻見一直默默無聲的采蓮忽然跪了下去。
她恭恭敬敬向老王妃叩首一拜,再起身恭敬道“民女多謝王妃娘娘抬愛,但娘娘能否聽民女說幾句話?”
老王妃麵上劃過一抹驚訝,“你但說無妨。”
采蓮望一眼跪在地上的慕五爺,再回眸一片平靜“民女在東風鎮時,便有幸見過慕五爺一麵,後搬至廣寧城定居,更是得慕五爺頗多照拂。民女深知,慕五爺是個光明磊落的謙謙君子,心裡一直對五爺敬仰感激。
今日之事,民女本是受蘇柒之托,到慧目齋去給五爺送傷藥,然方踏進那臥房的門,便覺一股淡淡異香飄來,令人有些飄忽朦朧,宛若雲裡霧裡,身心皆不受控製,相必五爺也有同樣感受。”
她此話一出,蘇柒與慕雲鬆齊齊向跪在地上的慕雲梅望去,見他也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不禁對視一眼他們二人,難道是中了迷香?
又聽采蓮繼續娓娓道“采蓮本是商賈之女,出身卑微,身如浮萍草芥,不比世家小姐那般閨譽珍貴。且此事本怨不得五爺,彼時我也中了迷藥似的不甚清醒,好在王爺及時趕來,沒得壞了五爺的名聲。”
她說至此,再度俯身一拜“王妃娘娘慈愛大度,一心為小女子著想,小女子心中感激不儘。但采蓮彆無所求,隻求知曉此事的諸位都三緘其口,此事……便當做從未發生過,讓王府的清譽、五爺的名聲和小女子的一點顏麵得以保全,采蓮便感激萬分了。”
她一番話說完,廳內眾人皆驚,連跪在地上的慕雲梅都抬頭一臉愧疚望她,忍不住開口道“采蓮姑娘,我犯下的錯我自會承擔,你實在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采蓮抬眸與他對視,目光中蘊著淡淡的哀婉“五爺,采蓮不是委曲求全之人,故而一直希冀能找到個兩情相悅的良人共度一生。感情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勉強被拴在一起的兩個人,隻會成為相互羈絆的一對怨偶,餘生都不得快活。”
她這話說得明白,不願委曲求全嫁給了慕雲梅,這態度令在場諸人都頗感意外。但人家姑娘主動要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王妃自然也不好再勉強,遂好言安撫了一番,又命月瓏去取些金銀首飾贈給采蓮作為補償,卻被采蓮悉數婉拒。
老王妃心裡倒對這商賈家的小女子頗多好感,又略有些遺憾如有這麼個相貌清秀、性子溫順、不慕虛榮又識大體的姑娘放在老五身邊,倒也十分稱心,隻可惜人家姑娘沒看上自家兒子。
從熙華苑出來天色已晚,蘇柒便留采蓮在雲水閣住一晚。采蓮覺得自己這番魂不守舍的樣子回家去,怕被自家爹爹看出了端倪,想了想便應了下來。
夜色已深,石榴貼心地給采蓮姑娘燉了碗安神的百合冰糖牛乳,采蓮乖順地喝了,便在床上躺下。蘇柒對她這個心事重重的樣子深覺不放心,索性跟她睡在一張床上。
燈燭搖曳,蘇柒望了望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采蓮,小心翼翼問道“王妃娘娘有意將你留在王府,你為何不答應呢?”
“留下又能如何呢?”采蓮輕歎了口氣,“不是你親口對我說的,王府其實是爾虞我詐的修羅場,住著一群明爭暗鬥的千年老妖精,一著不慎,便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蘇柒的臉紅了紅這確是她自己說過的話,如今竟是轉頭忘了個乾淨。
以采蓮的身份,即便是進了王府,也不過給慕五爺做個妾室,在北靖王府那群拜高踩低的人眼裡,自然也沒什麼身份地位可言。
況且,慕五爺日後十有八九還是要娶個世家女子為正妻,到時候若是個性子隨和的還好,若是個不好相處的,妾室的日子便難過了。
蘇柒想了想,也覺得采蓮的抉擇是對的,但又有些不甘“可你那樣喜歡慕五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