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輝下,化出本相的狐妖媚娘,身後四條碩大的白色狐尾在月色下飄來蕩去,其中一條正牢牢卷著個女子吊在半空。
“蘇柒!”慕雲鬆大驚失色,剛要搶步上前,偏偏是他身邊的老五率先動了手,持劍向狐妖攻了過去。
“又來一個送死的!”狐妖媚娘赤紅著一雙眼獰笑道,一條狐尾如鞭襲來,掠開了慕雲梅的攻擊,口中叫到“老黃!”
便見一個迅捷的黃色身影掠過,伴隨著一陣濃鬱的惡臭煙霧散開,慕雲梅手中的玉劍“當啷”落地,掙紮著向後退了幾步“這……這是什麼妖法?!”
慕雲鬆也覺四肢無力,幾乎要站立不穩,卻見那黃色身影躥到狐妖媚娘的身後,化做個五短身材、獐頭鼠目的男子,撅著兩撇狗油胡衝他們笑道“賞你們一口仙氣,讓你們領教領教黃爺的厲害!”
說罷,又衝四尾狐妖猥瑣笑道“媚娘你可答應我了,事成之後要陪我看月亮,可不能食言。”
“事成再說!”媚娘頗為不耐煩,“把我閨女看好了,可不許動手動腳!”
“放心!”那猥瑣的妖轉頭,伸出條毛茸茸的長尾巴將錦樂卷了起來,語重心長道“傻丫頭,世間這些臭男人有什麼可戀的?我家洞裡的子侄中多得是青年才俊,回頭黃叔給你介紹兩個?”
被縛的錦樂簡直欲哭無淚你家那一窩子黃鼠狼,哪來的什麼青年才俊?
眼見她娘要對蘇柒和她相公動手,錦樂心中大急,偏偏被這黃鼠狼妖的法術束縛,一動不能動,連聲音都出不得。
隻得眼睜睜看著她娘將狐尾驀地收緊,死死勒著蘇柒的脖頸,一雙血紅的眼睛望向慕雲鬆“我狐妖一族,遊戲人間輕易不動真情,但動情則刻骨銘心,情殤如鑽心挖骨!你對我女兒不起,老娘也讓你嘗嘗,痛失摯愛的滋味!”
她將狐尾越收越緊,慕雲鬆幾欲抓狂,掙紮著衝了上去“放了她!有什麼衝我來!”
他如今手腳酸軟渾身無力,哪裡是狐妖的對手,瞬間被她另一條狐尾纏住了腰身動彈不得。
媚娘故意將二人扯向兩端,看著這一對垂死掙紮著想要抓住彼此的苦命鴛鴦,心中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戲謔冷笑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願意向我女兒叩頭認錯,重歸於好,我便殺了這賤人,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肯……”她獰笑道“我便送你二人一道赴黃泉!”
“一派胡言!”慕雲鬆咆哮道,但見蘇柒被越勒越緊,卻已沒了掙紮的力氣,心中大為焦急。
見蘇柒姐姐無辜受累,就要死在自己的娘親手下,錦樂幾乎要將舌頭咬出了血,奈何她此刻被老黃的一條尾巴緊緊纏著,萬般掙紮也掙脫不開。
千鈞一發間,錦樂瞥見一青衣身影從院牆上縱身一躍,正撲在老黃身上,將它一把箍住,順勢向一旁帶去。
老黃正翹著腳看好戲,心裡美美盤算著看月亮時要如何花言巧語哄得媚娘開心,冷不防被人偷襲,在地上灰頭土臉地打了幾個滾。
老黃著實氣惱黃鼠狼不發威,你就當我是耗子哈?順勢用尾巴一卷一帶,將壓在身上的青衣男子重重摔在地上,自己則彈身而起,一躍踩住了他的脖子“你爺爺的,跟我玩兒陰的?信不信我一個臭屁熏死你?”
青衣男子卻顧不上他的威脅,隻拚命仰頭衝錦樂大喊“小白,快跑啊!”
“你……”錦樂著實糾結地望他一眼,然此刻間不容發,她起身向她娘跑去,伸手去拉扯正纏著蘇柒脖頸的狐尾,“娘我求求你,彆傷害我蘇柒姐姐啊!”
“傻丫頭!”媚娘怒其不爭罵道,“這一對狗男女害你至此,你還要替他們說話?!娘修行千年從不造殺孽,但今日為了你,也顧不得許多了!”
“什麼害我至此?娘你在說什麼?”錦樂惶恐地看看蘇柒又望望慕雲鬆,無奈喊道
“娘,不是他呀!”
聽她這一句,狐妖媚娘一愣,正死死勒著二人的狐尾也放鬆下來,望著自己女兒狐疑道,“不是他?可你那畫像……”
錦樂又瞟了慕雲鬆幾眼,低頭訕訕道“是有幾分像他,可他明明一把年紀了,女兒怎麼可能看上個大叔嘛!”
媚娘想想也是,順手將地上的慕雲梅撈起來“難不成是這個?”
“不是不是!”錦樂愈發局促地跺腳,偏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早說過,我的事,你莫要多管!”
“嘿你個死丫頭!”狐妖媚娘著實氣惱,一條尾巴戳著錦樂的腦門兒,“你是我肚皮裡生出來的,我不管你誰管你?今兒我若不好好教訓教訓那個移情彆戀、始亂終棄的渣男,你這一輩子都不好過!你跟我說實話,究竟是哪個?”
她一副咄咄逼人的無賴長輩態,將錦樂駭得垂頸低眸後退兩步,一句話不敢說。院中沉寂了片刻,卻忽聞角落裡一個低低弱弱的聲音“我沒有移情彆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