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梅見幾個手下皆木樁子似的杵著,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心裡愈發火大,抬腳朝其中一個的屁股踹去“一個兩個都傻了麼?!還不去找馬車!”
不遠處,北靖王府的馬車上,思音被慕雲鬆放下,便順勢嬌嬌弱弱地跪了下去,聲若鶯啼道“思音多謝王爺憐愛……”
然她話未說完,已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拉起來,一個轉身抵在了廂壁上。
方才還柔情萬般的風流王爺,瞬間變了殺手般冷冽的氣場,一隻手扣住她脈門,另一隻手則緊緊捏住她下頜,力道之大讓她覺得自己的頜骨要被生生捏碎了一般。
“王爺,痛……”她被抵在廂壁上,痛得紅了眼圈,哀哀地求饒。
眼前的男人卻毫無憐香惜玉的意思,目光狠戾冷冽猶如夜裡的狼,音調冷冷道“說,你究竟是何人?扮成如此相貌,意欲何為?!”
“王爺……奴家不懂您在說什麼,”思音痛得兩行淚滾滾而下,渾身都在瑟瑟顫抖,“奴婢思音,就是個出身卑微的舞姬而已……啊!”
她驟然發出一聲淒厲尖叫,是慕雲鬆手上加力,幾乎要將她痛得昏厥過去。她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徒勞地低聲哀求“王爺饒命……”
“不願意說實話,嗯?”眼前的男人,那原本清糯悅耳的聲音變冰冷嘲諷,“本王雖身在朝堂,對江湖上的事也頗有了解,你以為區區易容之術,便能瞞得過我?”
他冰冷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她卻覺得猶如遊移的蛇般駭人,喘息道“王爺在說什麼,奴家實在不懂……”
尚未說完,便嘔出一口血來,是他用內力逼她內關穴,引得體內一陣氣血逆流,難受無比。
此刻的思音,臉色煞白唇角帶血,哪裡還有半分千嬌百媚的模樣,她終於明白,眼前的男人一擲千金將她贖下,並非想要她的身子,而是想要她的命!
“饒命……饒……”她眼前一片黑,隻剩下最後一絲力氣,本能地求生。
慕雲鬆還想繼續刑訊逼供,但眼前的女子已雙眼一闔,昏死過去。
他不敢掉以輕心,以手探了她的鼻息脈搏,方喚車外的侍衛用繩子將她綁了扔在車上,自己則跳下車去,在涼涼夜色中邊走邊思索。
這個憑空出現的思音,究竟是什麼人?
在簪花館初見她時,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她扮做這般模樣,定是衝他慕雲鬆而來。
他便索性將計就計,一擲千金將她買下,看看她究竟有何伎倆。
他本以為,思音應該是個江湖高手,亦或根本就是天鷹盟的人,是他慕雲鬆的仇家派來行暗殺之事,但方才一番試探下來,卻覺那女子氣血孱弱,內力全無,儼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慕雲鬆有些疑惑將這樣的人派到他身邊,還易容成個已死之人的模樣,究竟意欲何為?
想至此,他又不禁駐足片刻,回頭朝簪花館的方向望了望。
今日演得這一幕,隻怕要讓蘇柒那丫頭傷心死了。
慕雲鬆覺得自己著實悲催回回“逛秦樓”都能被那丫頭逮個正著,倒像是她在他身上安了雙眼睛似的。
罷了,待事情弄清楚,負荊登門好好向她解釋賠罪,大不了舍了麵子不要,要打要罵,跪床頭當馬騎,任由她便是。
他正哀歎著自己悲催的家庭地位,卻忽見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從他身邊經過時,車上卻探出慕雲梅的頭來,焦急叫到“大哥,蘇柒她昏過去了!”
慕雲鬆頓時變了臉色,一躍上了馬車,見蘇柒正毫無意識地靠在慕雲梅懷裡,麵頰通紅額頭滾燙,不禁大急“怎麼回事兒?”
慕雲梅低頭望著蘇柒,言簡意賅“氣的。”
話音剛落,便覺懷裡一空,人早已被大哥搶了去,小心安置在自己懷裡,用冰涼的手掌撫在她額頭替她降溫。
慕雲梅望著自家大哥眼眸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覺得自己瞬間又變回了局外人,不由暗歎一聲,問道“那個思音,可問出了什麼?”
“沒有。”慕雲鬆眼皮都不抬,依舊一動不動望著蘇柒,“似是個不會武功的,我尚未下重手便昏厥過去,隻好等她醒了再想他法。”
慕雲梅想起方才初見思音時的震驚,不禁小心翼翼問道“大哥你可想過,若她真是……”
“不可能。”慕雲鬆利落打斷,“她早就死了。”
慕雲梅歎道“大哥你莫要忘了,她當年,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