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柒驚詫地望他一眼這你都知道?八卦水平見長啊!
夏恪從她的目光中得到了肯定,一臉憤慨地敲了敲桌子“讓我說你什麼好?世家子弟皆紈絝,富貴人家多敗兒,你開風水鋪子的,不該不懂得這個道理,偏還要跟慕家的子弟糾纏不清,何苦來哉?”
蘇柒實在忍不住回一句“這話說得,好像你自己不是富二代似的。”
“我……”夏恪一時語塞,隨即胡亂一揮手,“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富二代中的翹楚,世家子中的楷模,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聽哥哥一句勸,趁著涉世未深,趕緊抽身而退,跟你師兄我往西京耍耍去,從此與那姓慕的小子相隔千裡,老死不相往來!”
涉世未深?往西京去?蘇柒在心底苦笑姑娘我身家清白都搭進去了,如何抽身而退?如何老死不相往來?
早聽說這世間男子皆如狐狸,吃不到的葡萄都是甜的,吃到嘴裡的卻是酸的。當初被他一腔爆發的神情燃得忘乎所以,以為覓得良人,輕易托付了終身,卻不料男人喜新厭舊乃是秉性,得到的便再不珍惜。
你新人在懷樂不思蜀,可我要怎麼辦?我托付的一片深情要怎麼辦?
夏恪見她愣愣地出神,索性屈指敲她腦門道“多大點事兒,值當的這麼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西京去不去的且不說,我今兒是來告訴你,晚上仇老爺請客,在鏡湖的畫舫上看戲,哥哥帶你一起去?”
蘇柒正傷感著,哪有什麼心思聽戲,隨口拒絕“不去。”
“不去?你從小不是最好這口兒麼?連二師兄喝醉了唱得鬼哭狼嚎不似人聲,你都說好聽。”夏恪不依不饒,“聽說請的是德勝班,在京城都頗有名氣的,裡麵幾個扮青衣花旦的小倌更是生得風琉俊俏,比那姓慕的小子好看多了!你若看上了哪個,哥哥我花錢給你包下來,讓他給你端茶倒水、暖被鋪床,如何?”
蘇柒驚了你這個想法也太……“大哥,我可是個良家女,便是受了點情傷,也不至於豢養戲子罷!”
夏恪也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頭,忙不迭圓回來“咱這不是為了氣氣姓慕那小子麼,許他逛秦樓找樂子,就不許你聽曲兒看戲子?咱不能輸給他!”
夏恪說罷,看蘇柒依舊一副猶豫的樣子,索性添上一句“你若不去,我就邀隔壁飯莊的漂亮內掌櫃去,白吃了人家許多肉餅,總要還個人情的。”
蘇柒馬上抬頭惡狠狠威脅“不許打我家采蓮的主意!”
是夜,停泊在鏡湖岸邊的如意畫舫裝點一新,燈火通明,伴著男子的恭維客套聲,女子的嬌笑鶯啼聲,一派熱鬨景象。
舉步登船的刹那,采蓮忐忑不安地拉著蘇柒的衣袖,低聲道“這要讓我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蘇柒沒好氣兒地瞪她一眼“那你還答應夏公子來?”
采蓮表示委屈“他說你哭著鬨著執意要來看戲,我不放心你才答應來的!”
蘇柒忿忿然地給了夏恪一記眼刀你這廝,還真是滿嘴裡跑馬,沒一句實話。
夏恪毫不猶豫地瞪回去,轉頭卻向一個圓胖富商介紹道“仇老爺,這兩位姑娘皆是在下的朋友。這位是仇和仇老爺,三代皇商,在廣寧城德高望重,日後可要多多照顧這二位姑娘家的生意。”
這仇老爺身形猶如狗熊般憨態可掬,一雙小眼睛卻精明,仿佛時時在心裡打著算盤一般,將蘇柒和采蓮二女打量了一番,顯然將她們當做了雲夏二人的紅顏知己,遂堆起一臉油膩笑容讚道“二位姑娘天生麗質、貌若天仙,真是世間難得的妙人兒!”
他這一副誇清倌人似的態度令蘇柒著實不爽,象征性地略略頷首便再不願搭理,仇老爺也不以為意,向雲公子點頭哈腰道“公子請上船。”
說著,對門口迎客的小廝道“二樓臨仙閣。”
小廝忙不迭地致歉“不好意思仇爺,二樓臨仙閣已被其他貴客定去了,要不您一樓聽風閣?也是看戲的好位置。”
仇老爺偷瞄了身旁的雲公子一眼,見他麵露不悅,立時駭然,擺出個著實氣惱的態“我幾日前便跟你們邵老板打過招呼,怎地還能被彆人搶了去?叫那姓邵的給我滾過來說話!”
小廝知道仇老爺是個不好惹的主兒,忙請他們稍待,轉身尋船老板去。須臾,便見一蠟黃麵皮的中年男子疾步迎來,遠遠便衝仇老爺拱手道“仇老爺見諒!不是小人敢言而無信,實在是……那位貴客來頭極大,小人賠上身家性命也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