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激動便忘了自己手腳還被綁著,站立不穩便直直向前倒了下去,卻跌進了一個期盼已久的胸懷。
“我沒事,”慕雲鬆深覺自己剛從刀山火海走過了一遭,此刻亦有些劫後餘生的激動,卻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聲音,不願被蘇柒擔憂,亦不肯被夏恪小瞧。
他迅速將蘇柒上下打量一番,抓住她手臂心疼道“是我來遲,讓你受苦了!”說罷,便去解縛在她手腕上的繩索。
一旁的夏恪便熱心表示自己身上有匕首,之前不敢替蘇柒鬆綁是怕觸怒了陛下,然北靖王爺不過瞟他一眼,雙手發力,便將那粗壯的繩索生生拽斷了。
夏恪頓時被噎得無語這是……赤裸裸地示威呢?
慕雲鬆扯斷了縛著蘇柒的繩索,直接一把抱起來安置在自己懷裡,低頭柔聲道“走,我們回家。”
這短短幾個字,竟讓蘇柒一路暖到心底,人亦嬌軟無力地倚在他肩膀“好,我們回家。”
臨行,慕雲鬆又向夏恪頷首道“多謝夏三公子照拂小柒,慕雲鬆感激不儘,來日定當報償。”
夏恪心不在焉地敷衍著“不必客氣慢走不送”,心中卻道趕緊從我麵前消失,最好讓本公子這輩子不要再見到你……
夏恪跳下車來行至皇帝慕雲澤身畔,與他一同看著二人一騎一虎漸行漸遠,仍有些不敢相信“陛下真的就這麼放北靖王走了?”龍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陛下對這個堂弟有多忌憚,夏恪十分清楚。
“以他如今在燕北的聲望,以及北靖王府在軍中的勢力,若朕貿然動他,必定引起北境動蕩,五十萬燕北軍離心,得不償失。”慕雲澤眯眼若有所思道,“況朕如今正值用人之際,尚需要他為國出力。”
夏恪適時吹捧一句“陛下英明!”
慕雲澤望著慕雲鬆遠去的背影,唇角浮起一抹冷笑,驀地轉身“啟程,回京!”
慕雲鬆,你我來日方長。
正靠在慕雲鬆懷裡的蘇柒,此番才緩過神兒來,想想方才那劍拔nu張的一幕,後怕不已“相公,你那時便料定,那混賬皇帝不會真的殺你,是不是?”
“慎言!”慕雲鬆輕捏她腰提點她,但打心眼裡覺得她這個稱謂十分貼切,“我又不是諸葛孔明,豈能算準了他不殺我?”
“那他當時若真的下令將你殺了……”
慕雲鬆輕笑“至少能救你一命。”
“你……”蘇柒一時感動得不能自已,“你這傻瓜,我哪裡值得你舍命去救?”
他將下巴靠在她頭頂,輕蹭著她的發,“早跟你說過,你是我心頭之珠,早已滲我骨血,斷斷割舍不得,怎麼就不信呢?”
“我信我信!”蘇柒眼淚都要掉下來,癟嘴道,“那前些日子,你為何那般不冷不熱對我,讓我以為你移情彆戀,不打算要我了……”
他知道她受了許多委屈,偏偏迫於形勢無法向她解釋,如今終於送走了“瘟神”,可以跟她實話實說
“當初,通過線人得知,皇帝要微服往廣寧來,我便與赫連鈺去尋訪了父王的故交,第一謀士吳庸吳先生,他給我獻了上中下三策……”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日青竹小亭裡,吳先生說過的話“最上策,乃是趁他微服出行,身旁戒備不嚴之機,一舉出手殺之!而後率燕北軍揮師南下,攻占西京,繼承大統,奪回本應屬於你北靖王一脈的皇位!
這中策麼,乃是刻意示之以厲害,讓皇帝見識燕北軍之威武雄壯,你北靖王爺在軍中威望之高,讓皇帝知道你有問鼎天下的能力,震懾他不敢輕舉妄動。
而下策麼,說實話老朽並不推崇,便是示敵以弱、刻意迷惑,讓皇帝以為你北靖王徒有其名,實則資質駑鈍、聲色犬馬,是個胸無大誌之人,對他的皇位構不成任務威脅,他自然不會再忌憚於你。”
慕雲鬆歎氣道“隻因我不願做下弑君篡位之事,又不欲皇帝始終對我心懷忌憚,故而棄了上中兩策,取下策而用之,在皇帝麵前故作驕奢淫逸、風留多情的態,希望能混淆視聽。”
“原來如此,”蘇柒點頭又搖頭,“不對啊,你故作風留,寵愛美女,為何要獨獨把我排斥在外?我就那麼上不得台麵,連陪你演戲的資質都不夠?”
慕雲鬆被她氣笑了“傻瓜,刻意避著你,是不想將你卷進來。可惜,最終還是讓你身處危險之中。”心中卻又一絲陰霾究竟是誰,向皇帝透露了消息?
“所以,你逛秦樓一擲千金地將思音買回來,是故意做給皇帝看的?”說道思音,蘇柒突然想起件重要的事,“你可知思音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