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故意賣個關子“明日卯時,校場揭曉。”說罷在她嬌俏的臀上拍了拍,“天色不早,明日還要早起,你且到裡屋臥房睡去。”
蘇柒聽說有寶貝拿,心情瞬間緩了過來,順勢勾住他脖頸嗔怪“你也知道天色不早,怎麼不一起去睡?”
他指著書案上的一摞本章“我還有些軍中事務要處理,你先去睡,不必等我。”
若在以往,她定會絮叨他“日日的熬夜,熬壞了身子”,可如今劫後餘生歸來,她竟對著男人生出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依戀,索性貓兒似的縮在他懷裡,綿綿軟軟道“你忙你的,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可好?”
她這番難得一見的乖覺樣子,讓他心裡一陣柔軟,便在她額頭輕吻一下“好。”
蘇柒便繼續窩在他相公懷裡,看著他翻開一本本密密麻麻的本章閱看,有時還提筆在上麵做些批注。蘇柒剛開始還好奇地跟著看兩眼,偶爾有“倭國”、“暹羅”、“高麗”等字樣映入眼簾,她也不甚明白,看著看著便覺那些字越來越模糊認不清。
慕雲梅推門進來時,便見到了如此曖昧一幕他家大哥一手摟著睡的香甜的蘇柒,一手筆走龍蛇地批閱著本章。那丫頭被大哥的衣襟裹著,臉兒紅撲撲地靠在他肩上,櫻唇微啟,唇角還掛著亮晶晶的口水,微微一動便悉數抹在了大哥的雲錦直裰上。
慕雲梅有一瞬間的晃神兒,繼而苦笑道“我來得不是時候……”
他剛開口,便被他家大哥一記眼刀嚇得噤聲,忙不迭放下筆,將懷裡的小人兒抱進臥房,安頓在床榻上,方轉身掩門出來,活動著麻了的左臂問“何事?”
慕雲梅從衣袖裡抽出個字條遞給他大哥“剛收到,斥候傳回來的消息。”又挑眉問道,“此事你可告訴了蘇柒?”
“尚未。”慕雲鬆低頭看著那字條。
慕雲梅忍不住好意提點“你還是提前告訴她為好,若再來個不辭而彆,她定然跟你翻臉。”
慕雲鬆收起字條,往臥房的方向瞟了一眼,“我自是要告訴她的,需尋個合適的時機。”又自嘲地笑道,“這樣的事經曆了多少次,向來是說走就走,還從未如此不放心過。”
慕雲梅便老實不客氣笑道“大哥如今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了。”
話音剛落,便被他大哥“親熱”地問候了一腳“少在這裡嘲笑我,且料理好你自己的事再說!”
翌日卯時,正睡得香甜的蘇柒,果然被她的王爺相公從溫暖的被窩中提溜出來,換上一套保暖又貼身的衣裳,一路嗬欠連天地往燕北大營校場去。
待她在颯颯寒風中勉強打起精神,見王爺相公已帶著她置身空曠的校場之上,四周立著十幾根碗口粗的木頭樁子,再遠處,有燕北軍士兵正在晨練,隆冬天氣裡精赤著上身捉對擒拿廝打,呐喊聲此起彼伏。
蘇柒打了個激靈,盯著她王爺相公問道“你不會是看我平日裡愛惹事,打算教我學功夫罷?”
“你也承認自己愛惹事了?”慕雲鬆十分怒氣不爭地看她一眼,“不過就你這個年紀,這個身體,這個腦子,教你學功夫為時已晚。”
“嘿你……”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故而替你尋了個寶貝。”慕雲鬆伸手入懷,摸出個巴掌長銀亮亮的東西,鄭重其事地交到蘇柒手裡,“拿好了。”
“這是……”蘇柒端詳著手裡的東西,覺得模樣有些似曾相識,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弗朗機,西洋人火器中的極品,能三彈連發。”慕雲鬆又將東西從蘇柒手裡拿回來,為她演示如何裝彈、上膛、扣扳機。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眼前一根碗口粗的木樁上已多了個洞,晃了幾晃,便“哢嚓”斷裂倒下。
這一下將蘇柒震得頭腦嗡嗡作響,待回過神來,終於想起在哪裡見過這樣的東西。
當年她從東風鎮出發來廣寧的路上,曾遇到個名叫鬆甘的女真人,對付那囂張跋扈的韃靼族惡霸,用得就是這麼個震天響的家夥!
隻是,如今眼前這把,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銀亮還鑲著碧綠寶石,可比鬆甘那支小巧漂亮多了。
蘇柒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弗朗機,歎道“果真是個寶物!這也是五爺造出來的?”
“老五可沒這個本事。這是我著人從路過我大燕南境的西洋商人手裡買來,專為你防身之用。”
蘇柒聽得心中一暖,又有些心疼“這東西,應該值不少銀子罷?”
慕雲鬆便調侃“把你賣了都不值。”說罷,不等她嗆聲,已立至她身後,握住她的雙臂,將弗朗機端起來平舉,“來,我教你如何瞄準開火。”
這弗朗機操作簡單,學起來並不難,隻是蘇柒覺得那聲響大得嚇人,要求她王爺相公替她掩住耳朵,卻遭到了嚴厲的拒絕和批評。
“連個聲響都怕,若有朝一日需要你用它射殺人,鮮血腦漿都濺出來,你怕不怕?”慕雲鬆威嚴道,“立在這個校場上,就要把自己當成我燕北軍的將士!我不希冀你如我麾下將士那般保家衛國,但我希望你至少能保護自己,不讓我日日為你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