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柒。”老王妃示意慕夫人不必再說了,盯著蘇柒目光凜凜,問道“女先生可是你殺的?”
蘇柒實話實說“確是倒在我劍下。”
見她承認了,老王妃的麵色又凝重幾分,繼續問道“你是因為今日被她打了板子,故而懷恨在心,還是與她另有過節?”
懷恨在心?另有過節?蘇柒捫心自問皆沒有,那麼她手中的青龍劍,究竟是如何刺入了女先生的胸口?
蘇柒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始仔細回憶在棲梧院書房裡發生的事她見女先生在嗅王爺的白玉狼毫,便上前質問,二人爭奪間狼毫墜地摔成兩截,繼而女先生的一隻手衝她伸了過來……
蘇柒驀地打了個寒顫,憶起那被桎梏抽離的難過感受,憶起女先生那雙猶如地獄深潭的雙眸……
“我並不懷恨先生,也沒有什麼過節。”蘇柒抬眸望向老王妃,堅定道,“實在是女先生被邪祟附體,想要對我下手,我市迫於自衛,才拔了王爺的青龍劍。”她又努力回憶了一下那場纏鬥最後的場景,“我本無意殺她,是她自己挺身往劍鋒上撞的!”
她話剛說完,便聽慕夫人誇張地“哈”了一聲,一臉嫌棄道“編,再接著編,倒是會替自己開脫,凡事都往邪祟身上推。”她向老王妃道,“嫂嫂,這丫頭來王府之前,王府多少年乾乾淨淨,沒出過什麼怪事。自打她以來,不是怨靈就是妖孽,就沒消停過!依我看,根本就是這丫頭心口雌黃,混淆視聽。便是真有邪祟之物,也是這丫頭招來的!”
蘇柒實在忍無可忍,抬頭向她幽幽道“照慕夫人的說法,表小姐的病,也是自己氣出來的嘍?”
她這兩日已聽慕雲萱提起,說慕雲歌身體欠安,臥病在床已有些時日,對外隻說是受了風寒。
隻有蘇柒清楚,她那日在雲水閣被思音吸食精氣,思音本就有意殺人滅口,故而下手頗狠,幾乎將慕雲歌的精氣吸食殆儘,怕是需要許多時日修養。
自己女兒先前與思音的勾當,慕夫人是知道的,隻是如今思音已不見了蹤影,對外隻說是有人冒充聶王妃相貌,被王爺認出來處斬了。
但聽這姓蘇的賤人話外之音,對此事也是知曉的。她若惱羞成怒,說出了自家女兒與思音的勾當,她們母女二人便真的在王府待不下去了。
想至此,慕夫人驚出了一身冷汗,故作憤憤然地“哼”了一聲,倒也不敢再開口。
老王妃想了想,又向蘇柒問道“你說那女先生是被妖孽附體,可有證據?”
鬼鬼神神的事,如何找證據……蘇柒作難地思忖一番,道“我去棲梧院時,守門的侍衛倚牆睡著了的樣子,如今想來,應是被那妖孽弄暈了過去。娘娘可派人將他喚來,問問他女先生緣何會出現在王爺的書房裡,看起來是否有異常。”
她想了想又道“聽聞昨夜裡,歲寒苑的下人李二離奇身亡,說不定也與這妖孽有關。”
提起李二之死,老王妃對妖孽之說倒愈發信了幾分,道“此事我自會派人再去查。隻是女先生本是王府請來的客人,如今卻不明不白死在這裡,讓我如何向人家家人交代?”說罷,有些惱火向蘇柒道,“無論是否妖孽作祟,女先生之死你都難辭其咎。事情查明之前,你且給我去祠堂裡跪著,對慕家列祖列宗好好反省!”
蘇柒心裡暗暗叫苦,但也無話可說,便想著慕家太祖爺爺人十分仗義,曾二話不說救她於危難之中,此番隻當去陪一陪他老人家。
可惜太祖爺爺再仗義也不會聊天兒,無論蘇柒跟他說什麼,都隻能看他大馬金刀坐著,衝她吹胡子瞪眼。蘇柒在祠堂跪了一天,將自己的過往給太祖爺爺講了一遍之後,終覺這祠堂跪的,疲累且乏味得很。
她剛在心裡抱怨幾句,太祖爺爺仿佛再度顯靈,便給她送了個伴兒來。
隻是這伴兒十分出乎意料,乃是慕家二夫人英娘。
對於這位二夫人的禦夫之術,蘇柒早有耳聞,故而對她頗有幾分敬畏。如今見她一臉凝重地大步跨進門來,二話不說便在她身邊跪了下去,忍不住輕聲問道“二夫人怎麼也來了?”
英娘跪得身形筆挺,言簡意賅“領罰!”
蘇柒眨眨眼,忍不住好奇“也是王妃娘娘罰你?為何呀?”
英娘出語驚人“我把慕雲柏的小妾翠凝,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