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娘立時緊張“它意欲何為?難不成……”
“這書上記載,噬魂獸因蟄伏於至陰至寒之地修煉多年,故而目不能視,但嗅覺極度靈敏,能夠通過氣味追擊千裡之外。”蘇柒放下書卷,向英娘道,“我在王爺書房看到女先生時,便見她正拿王爺慣用的白玉狼豪用力地聞嗅,我當時還不知所謂。二夫人你看到翠凝時……”
“也是如此!”英娘低呼,“也就是說,這妖獸嗅了他們三兄弟的氣味,隻怕是要追往邊疆,對他們下手!”
蘇柒心中早有此猜測,但此番被英娘說出來,心中愈發凝重了幾分“我隻是不明白,他們兄弟三人何時惹了這妖獸?抑或是這妖獸受人驅使,充當殺手?”
依蘇柒看來,慕雲鬆身居高位,想要他性命的人定然不少。但為何連帶慕家二爺和五爺一通算計上,她便想不通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英娘歎道,“他們兄弟連年征戰,將塞北諸族收拾得服服帖帖,結下的仇家必然不少。當務之急,是尋他們報個信兒,讓他們有個警戒。”英娘驀地起身,向蘇柒問道,“咱們何時動身?”
“動身?”蘇柒倒是始料未及,她尋英娘來商議,本意是派個心腹之人去追燕北軍,向慕家兄弟報信,熟料英娘的想法,果敢大膽得多。
“可王爺臨行前告誡過我,依大燕軍製,女眷不得隨軍。他們兄弟又是燕北軍的統帥,若知法犯法,會不會……”
“相公性命堪憂,誰還管得了這許多!”英娘霸氣地一揮手,“再說,女眷怎麼了?我紀英娘十五便隨父上陣殺敵,也是立過赫赫戰功的!自打嫁入王府,揮不得鞭舞不得刀,幾乎要憋悶死!此番千裡尋夫投軍,也想為家國儘一份綿薄之力。軍中哪個有意見,先來跟姑奶奶打一架再說!”
她這一番話說得激昂豪邁,蘇柒聽得熱血沸騰,忙不迭拱手讚道“二夫人威武!小女子佩服!”
英娘豪邁罷,又垂了眼皮道“翠凝畢竟死在我刀下,我總歸要給慕雲柏一個交代。”
蘇柒“……”
二女商議一陣,決定明日天亮便動身。英娘自回王府去收拾行李,蘇柒則去尋采蓮,請她做些乾糧吃食路上攜帶。
是夜,蘇柒早早將石榴葡萄支走,邊偷偷摸摸地收拾行李,邊想著見到王爺相公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先挨一頓罵,怕是沒跑兒了。蘇柒悲催地想,搞不好還會被按住打一頓屁股,不過這些皆不重要……
蘇柒將緋紅的臉埋在包袱上一彆數日,她是真的很想念他。
“我想了想,還是呆在你這裡比較好。”
對於驟然出現的黃四娘,蘇柒早已見怪不怪,鑒於她對慕五爺的牽掛,便將噬魂獸之事,以及她與二夫人即將啟程的計劃向黃四娘和盤托出。
“千裡尋夫,實乃壯舉!”黃四娘煞有介事地拍掌道,“實在令本姑娘佩服,煩勞替我好好照看我相公,莫讓高麗那些野花稗草纏上了他。”
蘇柒不禁失笑,“你若不放心,不妨跟我同去?”
“那就不必了。”黃四娘象征性地握拳捶了捶腰,“此去高麗山高路遠的,本小姐體質嬌弱,實在受不得這等勞頓辛苦。”
蘇柒暗笑你一個女鬼飄在天上,有什麼勞頓辛苦的?但她本就是戲言,與黃四娘聊了幾句便睡下了。
翌日天不亮,蘇柒便起身換上一身男裝,悄悄摸出門去,依約到何記飯莊後門口去尋采蓮取乾糧。
卻見采蓮也是一身男子樣裝扮,肩上背個藍布包袱,正一臉局促地在門外等她。
“采蓮你這是……”
采蓮被蘇柒問得臉紅了紅,低聲怯怯道“我……想跟你們一起去!”
蘇柒有些無奈“此去千裡,山高路遠,你一個弱女子,連馬都騎不得,如何跟我們一起去?再說了,你就這麼走了,你爹能答應?”
“我已給我爹留了書信,告知他不必為我擔憂。”采蓮語調中帶著哀求,“騎馬我可以學,一路上還可以照顧你和二夫人的衣食起居,吃苦受累我都不怕,蘇柒,帶上我可好?”
“采蓮你何必……”蘇柒還想勸說,采蓮卻咬了咬下唇,豁出去道“我承認!我就是擔心慕五爺!昨日聽你說了那妖獸的厲害,我整晚輾轉反側,稍一閉眼就見慕五爺滿身是血地躺在我麵前,我……”采蓮一時情急紅了眼圈,“明知道心上人有危險,我卻什麼都不能為他做,我實在受不了這種生不如死的煎熬!你若不帶我去,我便獨自去找他!還是那句話,便是死,我也要跟五爺死在一塊兒!”
蘇柒無奈歎道“什麼死啊死的,還沒出門就說這等不吉利的話!罷了罷了,你想去便一同去罷!”
她心想這也是個契機,若采蓮心心念念為慕五爺至此,他依舊不領情,便是二人真的此生無緣了。
采蓮正欣喜道謝,蘇柒卻聽頭頂傳來個氣鼓鼓的聲音“她去,我也去!”